美国密苏里州当地时间24日晚,大陪审团做出不起诉枪杀黑人少年的白人警官威尔逊的决定之后,迅速引起弗格森镇本地居民的激烈抗议,一度演变为暴力骚乱,抗议活动甚至波及到34个州的90座城市。针对这场近年罕见的、具有种族歧视嫌疑的大规模骚乱,在中国舆论场具有独特影响且经常引发“口水战”的《环球时报》自然不会错过发表评论的机会,以一篇《中国法院敢做引骚乱的尖锐判决吗?》的社评来对事件进行总结评析。

弗格森暴乱升级
然而一反常态的是,《环球时报》在评论中并没有采用原来被网络“五毛”们所喜闻乐见的不分青红皂白的盲目反美立场,借机大肆抨击美国司法的种种虚伪和丑陋,而是对事件进行了透彻评析,在对美国的种族歧视和政治社会结构性问题等进行深刻批评的同时也提出了一个令所有中国人都不得不认真考虑的严肃问题。也即是,在中国执政党高层不断强调要实施“依法治国”的今天,中国的法院敢做出引发骚乱的尖锐判决吗?尤其是在这篇社论结尾,《环球时报》又总结提出,“威尔逊被判无罪和弗格森镇的骚乱带来极其复杂的感受,它们既让人看到美国式法治的魅力,也展示了它的缺陷。朝着全面依法治国前进的中国需要不断积累见识,加强思考”。这种建立在批判思维基础上的开放性借鉴理念,提出中国应该在推进依法治国过程中不断积累见识、加强思考的观点,对于极端民粹理念和盲目排外思潮正加速回袭的中国而言尤其具有警示作用。
正如《环球时报》社评所言,美国社会确实存在着很多几乎无法调整的结构性难题,而透过民选产生的政客也都普遍缺乏解决这些难题的信念。“每一次白人警察击毙黑人青少年被判无罪都激怒了美国黑人社区,但下一次的判决不会因为前面的例子而受到压力。这些尖锐的案例反复诉说着美国社会种族间的鸿沟,虽然奥巴马已经成了这个超级大国的总统,但和他同肤色的人依然深信自己饱尝歧视,他们根本不认为美国社会已经是‘平等的’。”虽然《独立宣言》声称“人人生而平等”,但是自美国独立建国以来,黑人权利一直得不到充分保障。本来奥巴马成为美国首任非白人总统的时候,外界很容易认为美国彻底实现种族平等了,但真实的情况却是种族的裂痕依旧存在于美国社会。
在法治得到充分尊重的美国社会,大陪审团做出的决定具有法律效力,往往为社会各界所接受。可是,本次密苏里州大陪审团做出的决定却遭受着人们的质疑,并被视为种族歧视的表现,这无疑是一件令美国非常尴尬的事情,背后足见种族歧视的伤疤依然影响着美国人的生活。事实上,这种情况并非个例,时不时会在美国社会上演一次。比如,1992年,洛杉矶市发生震撼全球的黑人大暴乱事件,短短几十小时内,54人死亡,2328人受伤,1000多栋建筑物被焚毁。大暴乱爆发的最初原因竟是因为陪审团认为殴打黑人罗德尼·金的白人警察无罪,以至于招致黑人群体的愤怒。尽管后来的事实证明白人警察确实不应治罪,但是象征着法律权威和公正的判决并未得到黑人群体的认同,只能说明种族隔阂问题仍然是今日美国不容回避的严重社会问题。
在本次弗格森案子中,至为关键问题是陪审团为何做出不起诉枪杀黑人少年的白人警官威尔逊的决定。《环球时报》社评的解释是密苏里州大陪审团更看重“袭警”须遭惩罚的传统法律信条,对警官是否做出过当或非法反应未及深究。这个解释不乏道理,但是仍然不够。虽然《环球时报》认为美国法院是因为权威而正确,但是实际上权威与正确是互为因果的关系:因为正确而更具权威,因为权威而更有说服力。对于一个崇尚法律的公正,有着因为不满于陪审团判决而爆发骚乱的先例的国家来说,大陪审团的决定不可能不考虑公正。既然如此,他们为何还要做出引起骚乱的决定呢?这里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大陪审团成员在做出决定时所接触的证词和信息远远多于普通人,甚至他们可能了解某些不为人知的内情,而这种情况在美国司法历史上是存在的。另一种可能是大陪审团的成员真的存在有意偏袒白人警察的嫌疑。鉴于密苏里州大陪审团成员主要由白人组成的现实,以及美国社会所存在的种族裂痕,他们做出偏袒白人警察的决定有可能的。如果最终事实真是这样,不得不说是美国陪审团制度的一个缺陷。
与弗格森案所展示的美国法治的权威和优势相反,中国法律的权威十分有限。应该说,和美国相比,中国在这方面的落后要相当明显。中国法律在大多数时候都被迫沦为政治的附庸,即使被誉为国家根本大法的宪法,仍然只是缺乏刚性约束力的睡美人;中国的司法体系,如法院、检察院等还不得不受制于政治因素。假如中国法院遇到类似弗格森的案件,很有可能为了逃避责任而避免做出可能会引起骚乱的判决,而事实上,在过去几年,这样的例子已不胜枚举。中国法院所审判的许多案子,要么屈从于政治正确,要么屈从于舆论正确,要么即使做出合理判决,也往往缺乏足够的权威。正如《环球时报》社评所主张的正在推进依法治国的中国要加强思考,美国的司法确实有其自身魅力,令人向往,但是缺陷同样存在。对于一直以来存在严重的司法不公、法律权威低下的国家来说,更有必要进行透彻反思,既要努力塑造和保障法律的应有权威,推动中国建成一个人人尊重法律的法治国家,又要避免美国法治所存在的固有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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