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民党在12月14日的众议院选举中大获全胜,日本打破首相频换的政治乱象,但是这并不代表日本以后就走上了太平和繁荣,事实上此次自民党一党独大的选举结果揭开了日本政治雪崩的序幕。纵使安倍意图通过大选度过明年的自民党总裁选举,进而执政到2018年,但是当前自民党大胜的当口,群龙并起,安倍真的能够不重蹈被围剿的命运?即便安倍能够摆平自民党内执政到2018年,然而一党独大的选举背后不单单是安倍在自民党内部让打压了竞争对手,日本政坛的老码头们也日渐沉沦,被誉为第三极的新生代政治家们纷纷夭折。纵然现在政坛的局势一片大好,但是2018年之后还能有谁?谁又具有首相的资质?此次的大获全胜不过是引领日本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民主党执政时期首相更迭频繁绝非因为内政而是经济问题并未得到根本解决。首相走马灯的政治乱象实际上是日本经济连续失去二十年的集中爆发。在日本经济没有好转,安倍经济学不能够重构日本经济辉煌的情况下,仅因自民党仅在众议院选举中取胜就断定安倍面临的政治形势乐观,并不明智。

安倍笑容背后的苦涩
自民党胜 安倍忧
众议院选举之前,已执政两年的安倍近段时间以来遭遇了二次执政后最大的困境:日本经济GDP连续下滑,已经连续两个季度负增长,安倍所宣扬的安倍经济学“神话”破灭,令朝野指责声如潮猛涨。安倍内阁成员丑闻不断,安倍在外交舞台上的转寰也被指不力,使得安倍及内阁支持率不断下滑。2015年安倍面临统一地方选举、党内选举、核电重启、集体自卫权相关法案审议、战败70周年谈话、修订日美防卫合作指针等多个敏感日程。但是众议院选举之后安倍面临的一等一的问题是党内选举。
主导大选获胜的安倍在党内面临的困境一点没有减少。自民党内的麻生派、二阶派、古贺派、伊吹派、山崎派、高村派、谷垣派等各个派系,谁都不是省油的灯。自民党的执政地位稳固后,谁做首相并不是安倍说了算。针对安倍解散众院,自民党“町村派”掌门人、前官房长官町村信孝公开对记者表达了不满:“自民党在前一次众院选举中取得大胜,如果重新大选,自民党增加议席的可能性不大,反而存在减少的风险。”自民党内的亲华派“AA研”会长野田毅则指出:“没有拿出让国民理解的理由,最后将造成不可想象的结果。如果年内解散众院,对明春自民党的地方统一选举也将造成不良影响。”
被安倍从自民党干事长挪到“地方创生相”位置上的石破茂则公开称,解散众院究竟要问政于民什么,必须明确。至于不管怎样先解散众院再说的原因,只有首相自己心里清楚。石破茂已经聚集党内96名议员组成“早蕨会”,成为安倍在党内的最大竞争对手。
众议院选举拼政党,总裁选举拼个人。而根据最新调查显示,安倍内阁的不支持率已经首次超过支持率。如果不做改变,其支持率到明年秋季前很可能会继续下滑,安倍是赌不起的。安倍将争议性颇大的增加消费税计划推迟到2017年4月,会使其面临的不确定性大大减少。不过安倍绝非高枕无忧,他在党内的最大对手石破茂不可小视。在2012年自民党总裁选中,安倍虽然艰难取得最终胜利,但获得的地方党员投票数却远远低于石破茂。而目前担任地方创生担当相一职的石破茂,为了凸显自己的存在,将本次安倍解散众议院并提前举行大选一事命名为“日本创生解散”。石破茂还拐弯抹角地批评安倍称,“必须认识到非常多的人对本次大选是怀有疑惑和不满的”。显然,接下来,自民党上演宫斗将是大概率事件。
在安倍经济学并未从根本上拯救日本、改善日本经济困境的情况下,执政党的轮换本质上并未改变日本的政治生态。民众不过是从否认民主党走向了不得不选择自民党。从刚过百分之五十的投票率看,民众对于政客的不信任仍然存在。在全国的选举中民主党成立民众的出气筒,而在自民党内的选举中,安倍有可能成为党内愤怨的矛头。安倍在党内被围攻并不是消费税推迟就可以解决的。安倍提前解散众议院大选很有可能成了自民党其他门阀做嫁衣。
如果在党首选举中,安倍被石破茂等其他自民党大佬击败,那么日本的政坛则是从民主党一年一相走向自民党一换相。届时在经历民主党被民众抛弃之后,自民党将步民主党后尘。民众对于政治的失望会拉下民主党也必定不会放过自民党。如果日本两大政党的相继沦陷,日本政坛势必迎来大雪崩时代。如果安倍能够以一当十,建成超级集权的自民党政权,那么长期一头独大的政治状况则会造成2018年后日本政坛无人可选的窘状。政治世家今犹在?
如果说2012年的选举只是奠定了自民党一党独大的局面,那么此次的选举则在一超多弱的道路上走得更远,以民主党为首的在野党基本上短期内失去了对安倍政权翻盘的可能。无论是老的政治码头还是新的政治星宿都相继沉沦。自民党执政到2018年后政坛基本上没有可以接替的人选,所谓的政治空白将出现。
从此次的选举结果看,民主党的议席有所增加同时民主党大佬受到重创。民主党代表海江田万里本人,不仅在作为候选人的东京1区中败北,而且在东京比例代表选区中也未能复活当选。日本前首相、民主党前党首菅直人继2012年众院选举败选后,在此次第47届日本众院大选中再次败北。菅直人最后只能在比例代表选区中复活取胜。首相卸任后“再就业”并不容易。三年多的执政,如今却陷入艰难处境。民主党前首相菅直人此前顶着凄风冷雨出现在东京近郊的一座地铁站外,卖力地演讲了一个多小时,但却几乎无人驻足倾听,甚至被选民拒绝同其握手。
菅直人是日本民主党的创始人和首任党首,有过名望如日中天、凭一己之力将民主党带到国会第三大党的辉煌历史,如今却连民主党内部推选的国会议员都不是。民主党曾经在他的领导下执政不力、被人诟病,最终留下了“后患”。2011年日本“311”大地震,民主党政府应对岂止是不力,简直是无能至极,气得灾区民众指着菅直人鼻子大骂“混蛋”。首相计无所出,唯有辞职。卸任后,菅直人居然“重拾旧业”,当起了和尚,云游四方,给大地震的遇难者祈祷超度去了。后来,他虽被拉回滚滚红尘,但又在2013年因为违犯党纪吃到了处分,党内地位自然一落千丈。有媒体调侃称,在下次众院选举前,或许日本民众还能够再次看到在瑟瑟寒风中站立在啤酒箱上奋力拉票的菅直人的身影。
日本民主党前代表和首相野田佳彦虽然在第7次从千叶4区中当选。但上回众院选举,野田佳彦身任首相并没有回到家乡。这次,野田在选举战中连日站在家乡的车站前,对安倍政权展开批评,获取支持。野田的胜利算是险胜。党派高层原本取得胜利不是难题,然而日本民主党干事长枝野幸男从记者口中得知自己当选后,他的脸上一度面露喜色。这尤可见他内心的担忧。
2009年,小泽一郎带领民主党推翻自民党的长期统治,为建立民主党政权立下了汗马功劳。但由于党内意见的分歧,小泽一郎最后面临开除出党之险,最终又离开民主党组建“生活党”,政治影响力逐渐减少。此次选举中安倍派出了5名重量级政治家进入小泽一郎的选区,对小泽一郎实施“大围剿”,并企图让小泽一郎落选,报2009年被迫下野之仇。小泽险胜同时处境已经十分微妙。小泽一郎离开后,民主党已经没有大佬级别的人物。即便如此,民主党内仍然一度闹起内讧。曾在内阁担任要职的玄叶光一郎、前原诚司等人对海江田的领导能力表示不满,要求后者去职的呼声不绝于耳。2012年12月与海江田万里竞争民主党党首的前总务相马渊澄夫,是民主党的选举对策委员长,然而却一直不得志。曾为国土交通部部长的他一直未能如愿。民主党结束一年一换首相的内斗之后,现在彻底沦为了失败的政党。日本共同社12月发布国会议员2013年募集政治捐款排名榜,前二十名中17人来自执政的自民党,而最大在野党民主党无人上榜,也说明了日本民主党的惨状。
第三极夭折
近年来日本国内政治混乱经济低迷,对政治失望透顶的日本民众迫切希望能够出现一个强有力的政治强人,此前日本政坛涌现出桥下彻、石原伸晃、前原诚司等新生代政治明星,当时有分析称日本未来的大政方针极有可能由这些人主导。然随着桥下彻所在的右翼政党的分裂,石原慎太郎的退休,这些新生代只是昙花一现。
2012年日本第46届众议院选举投票结果显示民主党勉强保住众议院第二大党地位,代表第三极势力的维新会获54席,位居第三。此次号称“第三势力”的维新党虽然获得41席,与选前基本持平。但不容分说的是桥下彻和石原等右翼势力和新生代政治家沦陷。就连桥下彻也承认“国民们很支持自民党和公民党,对维新党和作为维新党共同代表的我则不怀信任。”桥下彻和该党干事长、大阪府知事松井一郎甚至并未参加此次众议院选举。就连纵横东京支持率超高的石原慎太郎也竞选失败。
以往是自民党、民主党双雄争霸,日本维新会、大家党以及日本未来党等被称为“第三极”势力。而目前除了维新会的招牌沉寂外,下一代党遭遇惨败,从选前的19个议席骤减至2个议席。此前一度势头强劲、在国会占据30个席位的“大家的党”在此次选举前,居然落得个惨淡解体的下场,该党前党首、连当了6届议员的渡边喜美最终落选。
在安倍的打压下可能造成自民党无将才可用同时,民主党、第三极等政坛大佬新星的沦陷为此后的政坛出现白板埋下了伏笔。即便如预测般安倍会在此次选举中权力的集中程度达到二战之前的水平,而我们要问的是安倍之后谁还能勉强称为强人?新生代政治家的夭折和老码头的沦陷实际上预示着日本的经济衰退已经延伸到了政治领域。安倍可能是最后的强人,安倍目前的气势轩昂预示着日本整个国家进入新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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