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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忆,送别一位华人“飞虎”

伴随中文歌曲《再回首》,美国旧金山市以南一座小礼堂内,一台电视机以“幻灯片”模式展示张松仰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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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松仰1942年在云南

1919年10月10日在广东省开平出生,8岁随父亲到美国,1938年就读美洲中华航空学校,在旧金山以东阿拉梅达市接受训练,随后赴中国云南接受后续训练,加入美国陆军第14航空队……

作为“飞虎队”成员,驾驶美制P―40型和P―51型战机,执行飞行任务上百次,确认空战击落敌军飞机两架、击毁地面敌机多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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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松仰1938年就读美洲中华航空学校,在旧金山以东阿拉梅达市接受训练。蹲坐者,左起第五。

1946年转入民用客运航空,在原中央航空公司任职;1949年留在中国大陆,成为中国民航最早期成员,执飞国际航线;1976年返回美国,定居旧金山……重温这些经历,是在5日上午追思会场合。11天前,2014年12月25日,张松仰去世,享年9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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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月5日张松仰追思会会场

只是,无论借助画面还是言辞,无论出自亲属或者友人,都不足以再现将近一个世纪生命历程,不足以重现将近70年前生死考验。

追思会上,张松仰的棺柩内,是第14航空队、即“飞虎队”队旗标识;而当年与他一同远征中国的华人飞行员,在旧金山及其周边,如今仅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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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松仰1938年在飞行俱乐部与美洲中华航空学校筹款委员会成员合影,右起第八。

2009年,接受美国华文媒体采访时,张松仰告诉记者:“中国人应该爱国。”

张松仰的长子张戈登谈及父亲,没有太多表达和叙述,仅用4个词:勇敢、坚强、正直、善良。

张松仰唯一的孙女张弋谈及爷爷,包括与老人最后一次对话,显露太多依恋和不舍。她说,爷爷不讲自己战争时期的故事,平时更多是以行动说话,90岁以后续延驾驶执照,做的牛排最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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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6月16日,张松仰在家中,与家人合影。

站上讲台,感言爷爷,张弋用英语;离开讲台,回答问题、介绍自己、书写姓名,张弋用汉语、用中文。她说,她是中国人。

爷爷那些“幻灯片”,由张弋制作,耗费几天功夫。

爷爷生平图片,她配以中文歌曲《再回首》;爷爷与家人在一起的图片,她配以英文歌曲《我翅膀下的风》,其中一段歌词大意是:“你是不是知道,你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是我希望全心成为的那种人;我之所以能够高飞,超过老鹰,就因为你是我翅膀下的风。”

张松仰的“飞虎队”队友兰塞姆・海德奥特没有到场,由儿子厄尼・海德奥特代表。厄尼认同一种判断,那就是,晚辈对前辈,如“飞虎”们,有某种亏欠,不只是因为获得生命,还因为承接和平。

与张松仰,有一面之缘,2014年6月,在他旧金山城区住所,一条老街、一栋老楼、一套“福利房”内。

老人当时98岁,简朴、清贫,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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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6月16日,张松仰在家中查资料,美国空军一个委员会1991年确认,“飞虎队”成员可以获得退役军人福利;美国空军1996年决定,授予“飞虎”以奖章。

回忆当年在旧金山以东接受训练,张松仰记得谁是教官、谁是学员;飞行、打靶,射出50发机关炮炮弹,48发击中目标,教官让他为其他学员示范……

空战规程,老人记得:美式战机不如敌机灵活,不能“恋战”,只能快速进入战斗、快速退出。击落敌机情形,他不仅记得,而且手势相助:扣动机关炮,突、突、突……

源于中风后遗症,老人时而显现听觉、语言表达和记忆障碍,而重复最多表述,是用英文说“这是我的本份”(It was my duty);涉及华人“飞虎”比其他队友勇敢,他再三说“我们是中国人”(We are Chinese)。

二儿子张惠勋提起老爸一名队友战机遭敌机击中、起火,没法跳伞,一名长官驾机抵近射击,以解除战友痛苦……老人喃喃道:“我幸运”(I was lucky)。

那次交谈,持续两个小时,所留印象、所获关键词是“本份”、“中国人”和“幸运”。

追思会场合,转述这三个关键词,向逝者家人、向其他“飞虎”后人,泪眼隐约察觉听者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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