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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红卫兵为何九天九夜围攻解放日报社

谈到上海的“文革”,不能不提到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在北京写了“全国第一张马列主义的大字报”之后,又到全国各地煽风点火的“四人帮”阴谋集团的女干将聂元梓。上海“文革”一件接一件大事,没有一件不和她连在一起。江青于1966年10月下旬找聂元梓密谈,要她带一帮人马到上海去支持、鼓动上海造反派造上海市委的反,夺上海的权。聂元梓立即行动,于11月初窜到了上海。到处煽阴风点鬼火,说什么“上海必须大乱”,“上海市委是反革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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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是中共历史上无法抹掉的疤痕

11月25日,由新北大捍卫毛泽东思想战斗团团长聂元梓、清华大学井冈山红卫兵代表蒯大富主持,上海和外地在沪的红卫兵一万多人在文化广场召开批判上海市委资产阶级反动路线誓师大会,煽动群众起来造上海市委的反。聂元梓和蒯大富杀气腾腾地在会上轮流发言,说“上海市委执行了一条不折不扣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上海市委是反革命的”,“上海几次乱,没有真正乱起来,这次我们来上海,上海是乱起来了”,“乱得好,还要乱下去,上海必须大乱”。聂元梓在台上带头喊口号:“打倒上海市委!”

就是这样一个会,他们竟然在会后要求上海市委的机关报《解放日报》给予报道。这自然遭到报社的拒绝。于是,红卫兵便在他们的《红卫战报》上作了报道,并配发了一篇题为《〈解放日报〉是中共上海市委推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忠实工具》的文章。文章说:“《解放日报》贯彻执行了中共上海市委一条又粗又黑又长又臭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因此,《解放日报》散毒到哪里,革命的《红卫战报》就消毒到哪里。”

27日,“红卫兵上海市大专院校革命委员会”代表到上海市邮电局报刊发行处,要求将28日即将印出的第九期《红卫战报》(该报系“红革会”与“红卫兵上海司令部”合办的小报)与当天的《解放日报》一起发行。天下还有这样不讲理的事,你骂了人家,还要人家说好。要把骂《解放日报》的文章和《解放日报》合在一起发行,这理所当然地遭到《解放日报》和报刊发行处的拒绝。红卫兵被激怒了!11月30日凌晨,“红革会”的红卫兵们冲到解放日报社,和报社负责人谈判,提出三项要求:一、《红卫战报》夹在《解放日报》内一起发行,版面要与《解放日报》一样大小;二、《解放日报》必须全文刊登《〈解放日报〉是中共上海市委推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忠实工具》一文;三、把市委有关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问题以及市委对报社的指示告诉“红革会”。对如此无理的要求,报社当然又拒绝了。

那个年代,正是红卫兵权力最鼎盛的年代,又是无法无天的年代。红卫兵的要求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红革会”一声令下,发出勒令:“勒令《解放日报》停止发行!”

持续九天九夜围攻解放日报社

“红革会”的勒令,立即得到“工总司”的支持。于是,持续九天九夜围攻解放日报社的事件开始了。

红卫兵和报社领导展开“推磨”式的谈判,从夜里一直磨到天亮。王树人对红卫兵们说:“你们这种说法不通啊!是邮局不让你们发行,并不是报社不让你们发行。红卫兵看“文”的不行,就来“武”的。他们纠集了三百多个红卫兵和五千多个“工总司”造反队员冲进了报社,占领了办公楼,走廊里到处是人,挤得水泄不通,厕所满地都是大小便。报社铁门外是人山人海的群众,绝大多数群众对这些“工总司”和红卫兵蛮横无理的做法很是不满和反感。但那时红卫兵权倾一时,不好得罪。于是许多群众便以要看《解放日报》为由同红卫兵说理。他们喊着“我们要看《解放日报》”,要求红卫兵撤出报社。“工总司”的头头则爬到摄影部窗边和门口,大喊门外的群众是“政治扒手”、“右倾势力”,用竹竿、木棒、自来水管殴打驱赶围观群众。“红革会”的人则在头上洒上红墨水,伪装成受伤的样子,制造所谓“流血事件”。

报社领导一方面要不分昼夜和造反派“谈判”、周旋,一方面要调停门内门外两派群众的矛盾,同时还要为占领报社的造反派弄面包。报社的同志紧张,市委的压力更大。聂元梓又在幕后活动了。她把一些心腹从报社叫出来,告诉他们:“不要从解放日报轻易撤出来,要坚持到市委垮台为止。”并向他们交底说:“《解放日报》事件发生后,许多组织打电报给中央文革,要中央文革表态。中央文革没有表态,就是支持我们!”聂元梓的这番话泄露了江青、张春桥、姚文元把持的中央文革的险恶用心。他们就是要把全国搞乱,以便乱中夺权。

“红革会”和“工总司”的人越聚越多,事态越闹越大。经过长达两天两夜的艰苦“谈判”和连续几天几夜的连轴转,迫于多方压力,12月5日,王一平、宋季文两位同志代表上海市委,被迫签字同意“红革会”的三项决定和“工总司”的四项要求。三项决定和四项要求的主要内容是:一、《红卫战报》第九期与《解放日报》同时发行,发到每个订户;二、责成解放日报社党委交出“文化大革命”中的“黑材料”;三、责成解放日报社党委公开检查和交代执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严重错误;四、《解放日报》事件产生的一切严重后果,由上海市委承担。只要看看“决定”、“要求”这些词的用法,听听“责成”这种口气,就可以知道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造反派是何等的气焰嚣张,而市委是何等的被动屈辱。签字后,王洪文带着他的人马得意洋洋地撤离报社。

12月10日,曹荻秋同志也被迫签字,为了不扩大事态,不得不违心地承认“《解放日报》事件是上海市委执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严重事件”。12月14日,又一个主角姚文元出场了。他兴奋地从北京打电话给徐景贤,表示支持“红革会”和“工总司”的“革命行动”,夸他们“大方向是正确的”。听说市委签字同意了造反派的要求,报社上上下下一片哭声,他们实在不能服气。王洪文等人却扬眉吐气,声称“又打了一场大胜仗”,“市委举起了白旗”。“《解放日报》事件”将市委的威信全部打掉,上海市委距离瓦解指日可待了。

12月18日下午两点,以市委写作班子为首联合了市直机关四个单位的造反派,在“红革会”、“工总司”的参与下,在市文化广场召开了批判上海市委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大会。会场上有两三千名红卫兵维持秩序。大会由写作班子党支部副书记郭人杰主持。上海市委领导以及市委、市人委20多个部局级领导,都被揪到会场接受批判,市委教育卫生部部长常溪萍、市委书记处书记杨西光被作为“反党分子”押上了主席台成为重点批斗对象。

会上,市委写作班发表了《中共上海市委写作班造反声明》:“上海市委内部一小撮赫鲁晓夫(Khrushchev)式的坏蛋的末日到了。徐景贤等人“后院起火”、举旗造反之后,在广大干部、群众中造成了很坏的影响,蒙骗了许多不明真相的同志。市委、市人委各机关部门的一些人纷纷仿效徐景贤的做法,一下子成立了许多造反组织。这股造反风又很快波及到各局、各区、各县党政机关,一时间机关内造反组织林立,他们揪斗单位领导干部,批判“资反路线”,搜查所谓“黑材料”,冲击档案要害部门,“夺权”之声甚嚣尘上。许多机关都陷入瘫痪或半瘫痪状态。“秀才”造反和群众造反确实不一样。这些“秀才”原来多是在市委机关的工作人员,进了写作班子之后又长期接触市委机关工作,了解大量市委机关的核心机密。他们根本无视党纪国法,把大量党和国家的核心机密和被歪曲的事实散发到群众和社会中去,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当天晚上,姚文元就从北京打电话给徐景贤,祝贺写作班子起来造反,说“你们革命我支持”,“有人造谣说写作班不是我和春桥领导的,这太可笑了”;并指示说“从十一中全会至中央工作会议之间,市委书记处对待中央的错误态度,你们还不知道,要等春桥和我回来,才能揭开”。这是在暗示,他们即将返回上海组织人马进行夺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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