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手姚贝娜(左图)因乳腺癌早逝,连日来网友的各种纪念如潮;而原军委主席张万年(右图)87岁高龄逝世却「无人问津」。

33岁歌手姚贝娜因乳腺癌早逝,连日来网友的各种纪念如潮。有人因此感叹社会畸形,认为纪念姚贝娜的刷爆微信朋友圈,而原军委主席张万年87岁高龄逝世「无人问津」,因此感叹一个出身入死的将军还不如一个歌手。
真不知道这些人脑子里面到底是脑汁还是浆糊。老将军以87岁高龄正常离世与一个风华正茂的青春歌者因病早逝,在任何正常国家和正常人的情感中,引发的唏嘘感叹都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九旬将军当年的战争与如今和平年代的歌者,两者的大众认知度甚至「相关度」也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姚贝娜也许哪句不经意的歌,就深深打动了一个匆匆行走的灵魂;也也许她那种宁愿一瞬光芒,也不愿一生黯淡拼,尽全力活出自己、活出才华的人生态度,深深地折服了一个偶然路过的人。
把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和事强行拧在一起,不是装逼格比别人高,就是顽强的「国家意识形态叙事」作祟。网络上还有一篇不知所云的文章,题目是《姚贝娜之死,张万年之殇》:「陆军上将张万年的离开,却在姚贝娜的光环下黯然神伤」,「军人的荣誉在《时间都去哪儿啦》的歌声中变得一文不值」,「这样一位上将之死,却死得波澜不惊(平淡如水),不得不说,是军队之殇,国家之殇」
社会进步的最基本标志,就是情感的自由和独立。每个人独立地悲喜独立地忧乐,爱我所爱恨我所恨,不受任何他人和其它意识形态左右,拥有小我的一片天地,方为幸福时代进步之标志。
中国古代有国丧一说,《东观汉记•廉范传》曰:「臣民缟素,停止宴乐婚嫁。」皇帝、皇后、太上皇、太后的丧事,臣民都要如丧考妣,披麻戴孝,且在一定的时间内禁止宴乐婚嫁战事,以示哀悼。不知道麻孝衣服的钱谁出。现在既没有了皇帝,也不兴这个了。其实,普通升斗小民,安份守己过自己的小日子,皇帝谁做、天下兴亡多数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帝力于我何有哉?」这才是真实写照。网友杨焕力说得很好:「经过坟墓,我们将同样站在上帝面前,因为我们的灵魂是平等的──这是欧美基督教文化下衍生出的人人生而平等的观念!我国教育中有意无意宣扬的老革命、老英雄、老功臣某种程度上是在为他们享受特权开脱、是在制造一种等级观念!」
人类从「大国叙事」的文明进入「小我叙事」的文明,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也是减少国与国之间、文明与文明之间冲突的必然历程,个人的独立与自由,比之国家的独立与自由还更重要,也更能奠定人类的文明与社会发展的基础。我希望越来越多的人们,能够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不要总是从大而无当的「建设国家」角度去思考造福自己与社会,而是从「建设自己」的角度来思考建设国家与社会。本末不能倒置。
据说,在闻名世界的威斯特敏斯特大教堂地下室的墓碑林中,有一块墓碑,它没有姓名,没有生卒年月,甚至上面连墓主的介绍文字也没有。但就是这样一块无名氏墓碑,却成为名扬全球的著名墓碑。每一个到过威斯特敏斯特大教堂的人,他们可以不去拜谒那些曾经显赫一世的英国前国王们,可以不去拜谒那诸如狄更斯、达尔文等世界名人们,但他们却很少有人不来拜谒这一块普通的墓碑,他们都被这块墓碑深深的震撼着,准确地说,他们被这块墓碑上的碑文深深地震撼着。在这块墓碑上,刻着这样的一段话:
「当我年轻的时候,我的想象力从来没有受到过限制,我梦想改变这个世界。
当我成熟以后,我发现我不能改变这个世界,我将目光缩短了些,决定只改变我的国家。
当我进入暮年后,我发现我不能改变我的国家,我的最后愿望仅仅是改变一下我的家庭。但是,这也不可能。
当我躺在床上,行将就木时,我突然意识到:
如果一开始我仅仅去改变我自己,然后作为一个榜样,我可以改变我的家庭;
在家人的帮助和鼓励下,我可能为国家做一些事情。」
我希望这样浅显的道理,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知道。不要等行将进入墓碑才来明白,甚至进入了墓穴也还没有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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