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因为汇集了大量的知识分子,被视为一个民族的思想高地,引领时代的思想文化走向,往往是政府欲想争取或者管控的对象。最近,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新形势下高校宣传思想工作的意见》,再次重申高校意识形态管控问题,如果联系到前些天习近平指出的“牢牢把握高校意识形态工作领导权”,不难看出,中共意识形态管理部门对于高校的管控将会愈发严格。

外界有不少人担忧高校意识形态管控的背后是否是新一轮“反右”的信号。不可否认,这种担忧很正常,尤其是在两年以来意识形态全面收缩的背景下,难免令人产生怀疑。然而,即便如此,仍然不能说明“反右”乃至“文革”的回潮,因为中共对高校意识形态的管控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不仅符合中共作为一个意识形态政党的特征,而且是中共历史上一脉相承、不断运用的管理方式。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高校意识形态管控的背后不能得出“反右”回潮的结论,但不代表这种严加管控是科学合理的。中共意识形态管理部门之所以愈发收紧高校意识形态管控,是未能分清高校意识形态问题到底是年龄问题还是思潮问题。正是因为将高校意识形态问题看成思潮问题而非更符合实际的年龄问题,所以要严加管控,保住高校的社会主义底色。可事实上,高校意识形态问题主要是年龄问题。
作为高校的主体,大学生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年轻人,青春热血,讨厌束缚,向往自由,敢于大破大立,甚至有种欲与天公试比高的闯劲。相比于中老年人,青年人较少有家室之累,顾忌较少,考虑问题相对简单,叛逆心强,本能地想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所以古今中外的青年人都更加叛逆,甚至掀起规模宏大的社会运动。无论是宋朝太学生、明朝东林党,还是近代以来的五四运动、红卫兵运动、“六四”事件,抑或一八四八年的全欧洲的革命、法国五月风暴,乃至最近一年发生的台湾太阳花学运、香港占中运动,青年人都是充当主力,率先点燃运动的火把。尽管年轻人容易被激情绑架,盲目、狂热,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历史上的很多进步都是在年轻人不乏幼稚的热血推动下开始的,是他们的激情奏响变革的序曲。向往自由、叛逆是年轻人的特质。中共高校意识形态管理部门正是因为担心年轻人被外来思潮鼓噪,才不遗余力地严加管控。但是,这种担忧是多余的,因为与其说那是被外来思潮鼓噪,不如说是年轻的大学生渴望自由的天性。每个人都曾有过不羁的青春岁月,都有叛逆的时候,相信中共意识形态管理人员同样有过相同体会。既然如此,他们应该冷静、宽容地看待高校意识形态问题,因为那更多只是年轻人的特质在发挥作用,否则只会激化矛盾,适得其反。
这种情况并非中国独有,而是世界特例。不管是法国的五月风暴,还是美国曾经出现的“垮掉的一代”,背后的逻辑皆是如此。在他们年轻的时候,总有一种在大时代面前跃跃欲试的冲动,渴望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甚至不惜以离经叛道的方式来反抗。可是,等到他们进入晚年,曾经的反抗,或许只是一个令人唏嘘的回忆,毕竟人终究还得要回到现实。在中共历史上,有许多革命元老都参加过学生运动,虽然说这是在共产党影响下的结果,但仍然离不开青年人敢于破旧立新的特质。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当前中国高校的意识形态问题纯属正常,更多是年龄问题。
对于因为年龄引起的问题,中共意识形态管理部门应该汲取历史经验,选择妥善的方式来解决。在国共两党争夺天下的年代,学生以及广大知识分子都是双方急于争取的对象。为了防止高校和学生滑向共产党,国民党采取镇压、遏制、思想高压的手段,引起学生强烈的反感,激起更大的抗议。与此相反,中共采取“攻心为上”的统战策略,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开展“第二条战线”,积极争取学生的支持。从直接促使共产党成立的五四运动到主张反对内战、一致抗日的一二·九运动,再到解放战争期间的反内战、反饥饿大游行,国民党不断失去学生的支持,共产党获得人心,最终历史的真相表明:奉行高压手段的蒋介石输给采取统战策略的毛泽东。
作为有过成功历史经验、一直强调统战的政党,今天的中共应该引以为鉴,继续发挥革命年代的传统,宽容看待高校意识形态问题,积极引导,更加温和与科学的处理,绝不能在高校意识形态管控问题上采取简单粗暴的压制手段,更不能像曾经的对手国民党那样只知道压制学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继续在全球化的互联网时代赢得学生们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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