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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两面派:治民雷厉风行,利民寸步难行

中国官方消息,《税收征收管理法修订草案》已在国务院法制办结束征求意见,这部将要从文字变为现实的草案,最引人注意的一点就是开创了中国最强大的个人识别系统----纳税人识别号。相较于已经推出了30余年的身份证号,个人税号的威力无疑要强大的多----缴社保、买房子、炒股票,以及银行卡内每一次大额转账都要通过个人税号记录在案,可以说,不仅全民财产瞬间透明化,一般民众的每一分钱赤裸裸的展示在税收体制面前,而且也为今后即将推开的遗产税、房地税铺平了道路。“中国万税”的呼声再次响彻网络舆论。

然而,比山呼“万税”更高亢的声音是对税收征收体制改革效率的惊叹。因为按照以往经验,这个建立在全国多个系统简洁、高效联网基础上的税收征收系统,本应当遇到种种技术难题,需要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调研与公关才对。最直白的对比是中国官员财产公开这一技术难题,由于涉及到银行与房产的全国联网,因此一直被官方以及专家宣称,想要攻克,至少仍需十年。令接受这一说法的中国民众难以理解的是,如果今天13亿人的每一分财产都能这么迅速的透明化,那么为何群体比13亿小得多的官员财产的透明化却需要至少十年?难道是因为他们的财产数量实在比其余13亿民众的财产数量大太多,而造成了统计上的技术困难?

撇去直接动既得利益集团的奶酪不谈,仅仅审视其他关于民众信息联网的改革,也从未如征税这样雷厉风行。从1998年中国开始全面在城镇建立医疗保险制度,到2001年中国97%的地市启动基本医疗保险改革至今,十几年的建设已使得至少在中国城市,医疗保险几乎做到了全覆盖。然而,在全国早已一盘棋交医保的情况下,参保人却迟迟不能实现跨地区享受医疗保险。本该享受医疗保险的老人,由于投奔异地子女,或身患只能去大城市医院治疗的重病,看病吃药便全不能报销;出差的年轻人,如果在外地生病,医药费也得全部自掏腰包。基于如上种种不便,医疗保险全国联网的呼声已经呐喊多年,两会也似乎曾被提上议案,媒体也曾一次次关注,然而在计算机网络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在全民财产说透明就透明、持个人税号就能“走天下”的今天,医保卡却仍然只能画地为牢地在一个城市使用。

如果说医保联网与强大的个人税号系统缺少交集,还能称其存在意想不到的技术难题的话,那么住房公积金的地域局限性就难以找到合适借口了。同样作为全国强制性福利保障,不论在哪一个城市工作,不论家庭收入高低,不论有无住房,按照规定,所有城镇在职职工都应依照相关《条例》缴纳住房公积金。然而,缴纳时全国一盘棋,使用时却只能各自为政----A地缴存的不能在B地贷款购房,由B地迁移至C地工作,则必须建立新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以往工作单位缴存的金额只能留在B地。在如今人口流动巨大,背井离乡工作已成为普遍现象的时候,住房公积金坚定的“本土化”使其成为了许多人甩也甩不掉的鸡肋----用又不好用,不交还不行。

税收征收草案对纳税人的系统建设之快,与公务员财产公开之慢,医保联网、公积金联网之慢形成的鲜明对比不得不令舆论质疑:改革两只手,难道只有伸向人民腰包的时候才有速率,惠利人民、监督官员的时候就千难万难吗?

这种改革的“两面派”不仅仅体现在征税与医保、住房公积金、官员财产公开的对比上,在其他方面也比比皆是。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开放单独二胎之后,中国各地在其后数月之间仍以政令尚未铺开继续罚款,堂而皇之的宣称想怀二胎的必须再忍忍,忍不住就得交钱。与之相对的,各地对购置车辆的“限牌令”却能一夜之间生效,甚至最近一个限牌的城市深圳,2014年12月29日17点40分决定限牌,仅仅20分钟之后,18点已在全市生效,大批警力封锁4S店,在众人一脸茫然中,“限牌令”迅速得到了有力的执行。

另一方面,征税系统的监督、惩罚机制的强大,与其保障、惠民方面的含糊其辞也令舆论产生诸多不满。依照新法规,纳税计入个人征信,一次不良,影响出入境与银行贷款。然而,如何解决重复收税,个人的消费税如何计入纳税系统、个人缴税的贡献如何与福利挂钩却未有提及----要被征收的钱全亮在明处,被征收后的钱却糊里糊涂。与此同时,对纳税人的监督如此严格,惩罚措施如此到位,而对于官员的监督却一拖再拖,即便有问题的官员也屡屡能够带病再上岗。这些对比都令普通民众产生质疑:为什么他们享受的更多的是纳税的义务,却迟迟感受不到纳税人应有的权利?

改革两只手,一手治民,一手惠民,如果只有治民的手伸得快,那么当局的执政定位就会遭到怀疑----执政者究竟在走那条路,是不是真的代表人民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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