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个星期一,杏林觉醒的黄任匡医生在这论坛版刊登了一篇文章。因为文章内容的关系,这文章的网上版使用了法政汇思召集人的照片。黄医生把我与他就这问题打趣的一些内容放上了facebook,然后他正经地说:「不过老实说,其实不打紧。法政汇思也好,杏林觉醒也好,功成,不必在我。」

杏林觉醒是由一群医生组成的政改关注组织。
黄医生这句话令我十分感动,因为同路人根本就是应该不分彼此,互相扶持。同时,这一句「功成,不必在我」亦令我反思公民社会的组成、运作模式及接班机制。因为雨伞运动后实在有很多新的公民社会团体创立,所以分析这些问题就变得更重要、更有逼切性。
根据个人经验及在报章的不同报道,很多公民社会团体的组成都是因为有一群有理想、有动力的有心人汇集一起,因而设立团体。这些团体通常都会有少数量的灵魂人物,而在团体开设的早期,这些人物都会在无论运作上或大方向上行使几乎压倒性的影响力。这未必是坏事:如果团体在这阶段都群龙无首、畏首畏尾,就很难做到任何事,亦会没有方向。
但这些团体最危险的时候,反而是他们上了轨道,有些成绩的时候。如果团体继续太过依赖灵魂人物,这团体就会变得外强内弱。当灵魂人物还在时,团体看来还可以。但若他们离开又或者严重受到抹黑影响,团体就会一蹶不振,前功尽废。同样地,如果灵魂人物做了很久都不愿「放下来」,团体就会有逐渐沦为灵魂人物的私人王国,创办时的理想亦会逐渐为灵魂人物的个人(办公室)政治利益让路。假以时日,团体就会老化、僵硬甚至枯萎。所以,任何公民社会团体的灵魂人物都必须谨记黄医生那句「功成,不必在我」。灵魂人物绝对有责任把团体做到就算没有他们,团体都一样能继续下去及成长。要做到这一点,灵魂人物就一定要在第一天就提醒自己,尽早物色接班人人选,及极力提携他们。到了情况许可的时候就最好逐渐退下来,因为越逗留太久就很难退,而且对个人或团体来说都不健康。在退下来后,如果同意团体方向而时间许可,就不妨继续做团体的普通义工或成员,但如果不同意就至多不再参与,最好不要说三道四。
个人来说,我现在参与公民社会团体都是抱着这些宗旨,因为我最怕就是一言堂,我亦不想见到我有份创立的团体变成我(或任何人)的私人王国。在美孚家.政,我一开始就已经不是一个领导人,而在这阶段都是偏向引用我的背景去做一个对外的角色,帮团体带来外界的关注。但随着我们做的事开始上轨道(美孚家.政的组员简直是一群了不起的奇人异士!),而组员亦开始与传媒、公民社会朋友有直接联络,我的角色亦自然及理所当然地可以(亦应该)逐渐减退。同样,在我是召集人之一的法政汇思,我很早就明确向组员表示,当有多些年轻律师能够站出来代表团体发言及领导团体时,我希望能为了达到薪火相传的效果而退位让贤。
以上这一切亦把我带到近日《文汇报》及《大公报》对我的「厚待」。他们的作文技巧值得赞赏及学习。他们的抹黑,我除了「谢谢错爱,但你们误会了」以外,就不觉得有需要作任何响应。但我希望他们(及他们的支持者)能够在这些情形下领会「功成,不必在我」这个道理。就像八十年代那些老土清末/民初剧集的一句常见对白一样(不过我不会在小提琴背景音乐中开始喷血!),「就算你们打走了任建峰,法律界都还有十十百百个任建峰,整个社会亦还有千千万万个任建峰!」
最后,我亦趁此机会向杏林觉醒的医生们致敬。他们可能谦虚地说「功成,不必在我」,但医学界近日否决831框架这个大奇迹肯定是「功成,因有他们」。医生们,请受小弟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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