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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年关” 令中国人“左右为难”

中国春节的最经典画面,应该就是“阖家团圆”,然而,在这美好的“阖家团圆”背后,是中国人传统的家庭观念,在当代中国,其所带来的,又往往是“左右为难”。

中国人对于幸福的传统观念,一直都是人丁兴旺,家和万事兴。而所谓的“家和”,其实指的就是家庭关系和睦,之所以强调这点,也是由于在传统的中国大家庭中,人事关系极其复杂,公公婆婆,小姑子大舅子,妯娌之间,兄弟几个,通通都在一个屋檐下。“和”这个字说说容易,它反应了中国人的良好愿望: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住在一起,有父母兄弟,还有老婆孩子。但事实是,做起来却不那么容易。就这点而言,其实中华民族应该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一个民族:这个民族一厢情愿地认为人类的美好情感可以做到两全:即不忘父母恩,又顾及兄弟情,同时还要有自己的小家庭。而对于老年人而言,则一心一意地期待着“子孙满堂”的热闹画面。于是,春节,就成了中国人满足情感需求的幸福点:家家户户都期待着能感受到电视中的经典春节画面:老人健康,儿女孝顺,孙辈可爱。

可现实的春节画面如果是:老人,大儿子,老闺女;或者只有二老两个人在家过年------这就很不好看。

由此,在这种“阖家团圆”的幸福心理影响下,到了春节,在这样最重要的中国传统节日,中国人也就面临着三道年关:一,未婚的时候,会被父母逼婚:“明年必须带回一个人来!”这句话的潜台词其实是:明年的春节再也不能这样过,一定要看到一个更加“完整”的家庭,唯有如此,才满足中国人“阖家团圆”的幸福心理;二,结婚了,则会被父母催着要孩子;三,有了孩子,到底该回婆家还是娘家过年?人人都渴望在这个中国的传统节日中,能看到“阖家团圆”“儿孙满堂”的热闹温馨画面,在这样一个拼“人气”的节日,“冷冷清清”的另一个代名词其实就相当于“凄凄惨惨”。

于是,在中国,无论是未婚的还是结婚的年轻人,亦或是有了孩子的中年人,其实都面临着在感情上的争端:被逼婚,被催着要孩子,被要求一定带孩子回家过年----中国人也就常常会陷入两难的境地:暂时不想结婚,暂时不打算要孩子,到底是带孩子回婆家还是回娘家过年?他们面对的,是亲人们期盼的双眼:期盼着那“儿孙满堂”的传统画面。然而,随着社会的发展,很多时候,总是有那么多的现实因素在同“儿孙满堂”做对,这画面也就不那么简单。

首先,就是经济压力。

当代年轻人要想圆了春节的梦想,首先就是回到家后,家里住得下这么多人口,要有一个足够大的房子。其次,结婚生子,说起来容易,而在当今的中国,其实也要有足够的物质基础,毕竟,裸婚的人还是少数。同时,孩子的受教育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这也是很多大龄青年迟迟不肯结婚生子的一个原因:姑娘们要求有车有房,孩子将来要上幼儿园,要上辅导班,过年了,还要准备总价值不菲的一个个红包-------在中国,来自钱的压力就足以让很多年轻人对于组建家庭望而却步。

其次,是观念的差异。

对于上辈人来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些观念都在他们头脑中已经根深蒂固。而对于年轻人而言,见过几面,或者通过一段时间的书信往来就结婚------父辈们那种吵吵闹闹一辈子的婚姻模式已经不能再满足当代的婚姻观念,在他们眼中,那是一种“将就”。他们宁可多等等,也一定要找到那个“对的人”,然后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同时,随着社会的发展,晚婚晚育也成为一种趋势。在过去,一个女孩子如果三十岁还没有出嫁,那就会被称为是“老姑娘”,但现在看来,三十岁的未嫁姑娘遍地都有,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似乎社会的发展与结婚的年龄一直属于成反比状态。在中国的封建社会,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就嫁人的也很常见,而现在人看来,过早地为人妇,为人母,对于女孩子而言其实不失为一种“摧残”。

最后,男女地位的变化。

在过去,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嫁了人就成了夫家人,过年也就理所应当地同公婆一起过,同时,传统观念也照顾到了娘家父母的感受,于是就有了初二“回门”的说法,即带着老公孩子来看女方的父母。可现在的中国,南北大融合,常常娘家与婆家相差十万八千里,初二回门很多时候都不那么现实,同时,独生子女政策,男女平等的意识,也让很多姑娘在过年的时候据理力争,要求回娘家与自己的父母团聚。于是,一家人的阖家团圆,也就很可能伴随着另外一对老人的空巢现象。这就又成为过年的一道关。除此之外,还有春运,还有红包的压力,也为年轻人们的回家过年设置了重重困难。众所周知,每年的春运是世界上最高密度的人口流动,据说相当于美国人在两周内搬十几次家。比起其它难题来,春运其实还是比较简单的困难,一票难求的境地也阻挡不了春节回家过年的脚步。可很多人说起红包来却常常眉头紧锁,这也导致春节前夕的社会治安有些成问题,因为人们都想荷包鼓鼓地回家过年,没有挣到钱的人就会倍感压力。而相对于春运与红包来说,“租女友回家”,夫妻间为回哪家发生争执-----这些问题的解决就更加困难。

以上这几点因素,都在悄悄地影响着春节儿孙满堂的画面。更何况,在“阖家团圆”的背后,其实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成了家的男人女人们要想着打点家中的各种亲戚关系,没成家的年轻人要想着怎么逃避父母的逼婚,没有孩子的则害怕被催着要孩子,独生子女家庭则犯愁到底该怎么兼顾双方的老人心情-------春节,变成了种种家庭伦理关系的拷问,同时也成了家庭问题容易大爆发的时期:兄弟去年借的钱还没有还,嫂子在家忙翻天,而弟媳却在旁边磕着瓜子聊天,啥也不干,老两口催着家中的老大赶紧成亲-------在一张温馨照片的后面,很可能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各种复杂家庭关系,在春节期间通过各种小事反映出来。很早以前有一部反映中国人生活的电影《过年》就将这种春节状态表现得淋漓尽致。很多时候,现实中的春节团圆常常会乱成一锅腊八粥。

因此,在这里其实想说:“阖家团圆”是中国人的传统幸福观,是一种特别美好的愿望,这本身绝对没有什么错。但是,残酷的现实常常在无情地摧毁着这种美好的愿望,从而导致了中国人强烈的“失落感”。比如:孩子老大不小了还是不结婚,比如,孩子总是回婆家过年,娘家很少回来,这个时候,如果按传统幸福观来衡量,就很容易有“凄凄惨惨戚戚”的感觉,过一个不甚愉快的春节。

当一个人习惯用一个“标准”的幸福框框去生搬硬套自己那并不“标准”的生活时,就很容易产生不幸福感。

毫无疑问,阖家团圆属于人类最基本的情感需求。但是伴随着社会的发展,由于时间空间的限制,这一传统愿望也常常会无法随人愿,比如在海外华人群体中,肯定也不乏在这一天心中充满失落的中国人;再比如那些眼看着儿女已经长大成人,却依然还没有成家的年迈父母。其实,有时候不妨换种思维,即便是亲人也不见得一定过节要守在一起。中国有句古话: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对于亲情而言,道理也是一样的:一切安好比什么都重要。

希望有一天,中国人的春节,不再纠结,不再面临“阖家团圆”的种种“年关”,大家在节日的喜庆气氛中,能够互道一声:“你若安好,便是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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