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安全局势如今呈现出一种颇显微妙的状态,并没有爆发真正意义上的战争,但长期以来的幻觉已经破灭,欧洲此刻必须正视现实:无论水面上的安全维护机制还是水面下的势力均衡态势,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克里米亚入俄一周年的纪念活动让人联想起苏联时代
在乌克兰局势步步恶化、俄罗斯与西方的对峙也日益明朗化以后,欧洲发现它正再一次被笼罩在战云之下。较之克里米亚、乌东两州冲突和普京关于可能动用核武的威胁,俄罗斯日前宣布退出《欧洲常规武装力量条约》之举看上去并不特别惊人;但回顾二战后欧洲安全局势及裁军谈判取得的一系列进展,《欧洲常规武装力量条约》或将因此而获得被写进历史书的机会:军备竞赛是否即将卷土重来?
然而情况甚至更糟,与“新冷战”相比,欧洲此刻全无基础与保障的和平看上去更像是一种侥幸。
共同裁军的终结
以共同遵守的国际条约和协议为基础约束协议内各国调用武力的行为,这种计划最初的范本是一战后的《凡尔赛条约》,而各国通过协议达成稳定安全结构的构想最终实现于由1945年雅尔塔会议奠定基础的雅尔塔体系。
二战以后发展起来的共同裁军思想是雅尔塔体系的产物,它试图通过互有竞争关系的国家或者集团同步约束军事力量储备的方式达成进一步减少冲突可能性的目的。但是,正如任何稳定的安全体系都不免以维护大国利益为基础一样,裁军协议的谈判桌也历来是各国扩大自身优势尽可能遏制对手的新战场。
《欧洲常规武器力量条约》的签署就是如此,北约与华约从1973年开始的中欧裁军谈判由于美苏两国的互不相让而被迫搁置了十几年,直到戈尔巴乔夫上台,以主动裁军四万人的方式向美国示好,谈判才终于获得转机。然而,在美苏这样的宿敌之间,示好与示弱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最终由戈尔巴乔夫在1990年签署的最初版本《欧洲常规武装力量条约》处处流露出其时苏联方面的衰弱气息:勃列日涅夫时代谈判的一系列主要争议点,如是否采取对等裁减原则,是否规定各国而非集团的军队最高限额,是否涉及非陆军力量的裁减,是否包括匈牙利等等问题最终都以苏联方面的让步和妥协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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