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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拆台习近平 俄罗斯罕见不入亚投行

当地时间3月31日,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简称亚投行,AIIB)将迎来创始成员国资格确认最后期限。而继英国率先反水美国并提出申请后,近日不仅有更多的发达国家竞相赶搭这趟“末班车”,一贯持对亚投行持强硬立场的美日最新表态亦出现微妙变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和亚洲开发银行(亚开行)行长中尾武彦22日在华出席中国发展高层论坛时均明确表态愿与亚投行展开合作,被外界视为向中国提供了关键支持。也正是在这样一种背景之下,中国唯一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近年来一再与华加强双边关系的俄罗斯至今仍未申请加入亚投行,难免惹人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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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就在各国纷纷投怀北京之际,莫斯科方面却“罕见”传来异声,俄罗斯财政部副部长斯托尔恰克(Sergei Storchak)近日表态,“俄罗斯尚未决定加入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这样一言在眼见中俄关系近来有了大幅提升的国际舆论看来,着实有些让人摸不到头脑,因为在相当程度上,俄罗斯或许比英法德意等国更有理由申请加入亚投行。

一方面,长久以来俄罗斯一直抱有重塑现行国际金融秩序的强烈需求和意愿,加入亚投行对其而言莫不是一次良机。

俄罗斯缘何迟迟未表态加入亚投行?

冷战结束后,尽管俄罗斯在相当程度上失去了苏联时期的大势,但这并不意味着斯拉夫民族的野心也被彻底消减。实际上,早在2007年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便曾公开提出,世界需要建立一个新的国际金融体系,以取代已经变得“陈旧、不民主、笨拙”的现有模式。从现实角度来观,目前全球金融秩序仍以美国为主导,很多情况下各主要国际金融机构所体现的都是美国的意念,俄罗斯想要突破现行国际金融秩序,在推动现有金融机构改革的同时,不可避免地需要搭建新的平台。

正如观察人士指出的那样,无论是就亚投行成立的外溢性而言,其影响已远远超出了区域性投资银行的范畴,有望对现有全球金融秩序造成影响,还是它突破了以往束缚为发展中国发展提供一个可以选择的新范式,即便不能成为俄罗斯的现成之选,在很大程度上也极具参照意义。而在另外一方面,俄罗斯国内巨大的基建需求也从一个侧面促使克里姆林宫方面有理由向亚投行靠拢。虽然受乌克兰危机美欧对俄制裁以及国际能源价格大跌、当地资金出走、卢布汇率下降等多重因素影响,国际社会对俄罗斯经济发展预期大幅下滑,但俄罗斯经济的结构性变化趋势使然,基础建设主题中长期在俄仍具有巨大潜力,这一点并未改变。

当前,为了实现经济持续强劲增长,俄罗斯不仅急需翻新苏联时代留下的基建网络,维护其全球能源供应大国地位,更有赖于对矿产、能源行业的传统设施进行更新换代。

牛津经济研究所(Oxford Economics)公布的有关数据指出,在过去10年中俄罗斯比巴西以及印度吸引了更多的外国直接投资(FDI),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俄罗斯现有的基建领域投资已能满足本国需求。细观世界经济论坛(WEF)发布的《全球竞争力报告2013-2014》(The Global Competitiveness Report 2013–2014),在过去的10至20年间,因缺少基建投资俄罗斯在全球整体基础设施质量中的排名已下降到第93位,即便是众所周知的基建“弱国”印度也以第85的名次位居其前,足可见情况之严峻。

另外,研究机构安永(EY)此前发表的一份题为《通向2030之路:俄罗斯基础设施发展研究》(The road to 2030: a survey of infrastructure development in Russia)的报告亦显示,在过去的5年中,俄罗斯方面至少公布了325份基础设施建设计划。除此之外,无论是2013年6月普京在圣彼得堡经济论坛上发表讲话宣布,横跨西伯利亚的铁路将升级为“连接欧洲与亚太地区的大动脉”,还是俄罗斯发布消息所称2015年内将完成北极包括14个机场在内军事基建,抑或其正计划打造的涉及投资金额达2,000亿美元,包括2,000万平方米的地产项目、160公里地铁,以及160座配备多用途的建设在内的“新莫斯科”计划,无不需要巨额的资金支持。

在这样一种现实之下,亚投行的出现毫无疑问为俄罗斯提供了一项有益的选择,但为何相较于英法等国的“果断”,俄罗斯却迟迟未能作出决定?

究其原因或包含以下三点:

其一,所谓“不善弈者,谋子;善弈者,谋势”,与中国一样,俄罗斯真正想要的定然不是在亚投行中得到一个席位罢了,而是借由此所能够达到的“势”。某种角度来观,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多边临时秘书处秘书长金立群22日曾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15年会”上发言称,亚投行并非为颠覆而生,也许恰恰戳中了俄罗斯的痛点。作为一个极具有大国情怀的领袖,普京的梦想是让俄罗斯恢复苏联的荣光,因此自其上台以来一直致力于打造一个由俄罗斯主导的欧亚经济圈,而亚投行却并无助于他实现这一目标。在相当程度上,亚投行可以被视为对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的补充,也可以被当作对现有国际金融秩序的完善和推进,不过作为亚投行第一大股东的中国不会以老大自居,其同时也不会允许任何其他国家如此,这自然不是俄罗斯所乐见的。

一贯的大国雄心决定了俄罗斯不会轻易加入不由自己主导的国际组织,更何况随着英法德等国的加入,俄罗斯想要凭借其自身经济实力能够在这样一个组织内取得更大发言权的希望越发渺茫。而到目前为止,亚投行的创始国中不仅没有俄罗斯,亦无苏联加盟共和国的身影,其中或许就有俄罗斯的压力在内。因为相比于加入亚投行却只能获得些微权力,俄罗斯或许更愿意将筹码压在自己主导的欧亚经济联盟之上,更何况取得投资的途径并非只此一步,无论是其近来积极加强与中国的双边关系,还是认真谋措在金砖国家银行中的地位,也许都已被俄罗斯视为亚投行之外的替代性选择。

其二,从某种角度来观,俄罗斯亦非不想加入,而或只是在观望。正如有关分析强调的那样,一国综合国力包括军事、政治和经济等多个层面,单就军事和政治而言,俄罗斯毫无疑问可与中、美等国比肩,但经济却毫无疑问是俄罗斯的致命短板。也正是因为此,如果说恐无法取得主导权而犹豫是否加入亚投行,那么如果加入亚投行将令俄罗斯再失经济独立性,则直接构成了克里姆林宫方面的担忧。

俄罗斯亚太经合组织研究中心主任此前曾透露,“有讨论俄罗斯加入这一机制的问题,但统一的官方立场没有。不可否认俄罗斯在某个阶段会加入亚洲银行”,其中克里姆林宫方面的纠结显而易见。虽然中国有意借建立亚投行重塑国际金融新秩序,但更大的问题是,它是否真能改善亚洲的基础建设,并以公平、公开且严守财务纪律的方式运作。而观已向这一机构提出加入申请的欧洲国家近来纷纷表示,忽视中国愈来愈强的海外金融影响力并非是明智之举,他们更欲借由参与亚投行的设计、从内部影响其运作,如此来看,北京的美好想法最终是否能够真正实现依然成谜。也正是在这样一种现实之下,面对根基欠稳的亚投行,俄罗斯不得不考虑盲目入局后等待其的或许会是西方主导下的又一个世界贸易组织(WTO)或者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其三,俄罗斯在亚投行门前“踟蹰不前”中或许也包含着中国的某种希望。近日,道琼斯援引参与亚投行成立的知情人士的话称,过去几周中,中国的谈判代表向部分美国在欧洲最为坚定的盟友作出了中国无否决权的表态,这一表态在争取英国、法国、德国和意大利成为亚投行的创始成员国上至关重要。在这一背景下来观俄罗斯的“不加入”,也许只是北京为换取欧洲支持使出的又一个筹码。

回顾中俄近年来的密切互动,从加强双边多领域互动,到积极运作成立金砖国家银行、与华共庆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中俄在相当程度上已被外界视为“准同盟”关系。基于此,亚投行作为中国对外关系总体战略的重头戏,在两国交往中显然不会存在完全不被提及的情况,而莫斯科却独独对亚投行施予冷漠,于情于理均很难说通。

而正如观察人士指出的那样,当前这样一种状况的存在更有可能是中俄之间达成的一种默契。因乌克兰问题未解,俄罗斯此刻正值多事之秋,如果俄罗斯加入亚投行,中俄联手对付美欧的议题就会甚嚣尘上,英法德意等西方国家不愿与俄罗斯所谓的“暴政”、“强权”和“侵略者”为伍的心理,会使他们加入亚投行的热情大打折扣,另外加之美国从中搅局,澳大利亚、韩国对加入亚投行更是缺乏信心,这对想要进一步扩大亚投行影响力的北京来讲并非善事。

在中国的最终设想下亚投行将作为一个全球性的银行存在,如果能以俄罗斯暂不入亚投行换取诸如欧洲大国和澳大利亚、韩国等国家的支持,其距离这一目标显然又进了一步,而待目标逐渐达成,各国也从中尝到甜头、不愿轻易退出,俄罗斯再入亚投行则只是顺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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