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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农民工纪实:佛山人不做生意做苦力

2007年-2012年,笔者利用假期,走访了农民工分布集中的省份和地区,实地考察了农民工的生活状况。按照既定计划和路线,走访了广西、广东、福建、浙江各省大部分地区。并以文字和图片的形式,记录了农民工的实际生存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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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在搬运陶瓷砖,见到我们来了就跟我们聊了一会

佛山的乡下

趁着早上天气凉快,我们赶车去佛山。寻问了半天,都说只有公交坐过去。车很慢,还是走乡村公路,一个小时到了宅梧乡,在这里转车。又差不多坐了一个小时到杨梅镇,因为是乡下,很难找到路,公交也很少,只好在路边打个摩托车。刚好遇到一个贵州老乡,听他的口音我就知道,他说是思南的,这下好办了,叫他送我们到人和镇。

在佛山跟邓明富接头,他希望我们早点过去,因为他下午要上班。他打工的地方是佛山高明区的一个经济区,也是在乡下了。

邓明富,贵州德江人,土家族,比我大十几岁,有两女两男。90年代末就外出打工,在我们那个地方,他是第二批打工潮出来的。身强力壮当然不用说,也是吃得苦的,小学文化做不了轻松的工作,只能做苦力。早年在广东大部分地方漂泊,做过林场的伐木,做过水泥厂的搬运工,总之,大部分的苦力他都是做过的了。

还在我比较小的时候,他在家做了几年生意,做完生意一直呆在佛山,现在的工作是在陶瓷厂做搬运工。一个月的工资还比较可观,三四千左右,工资的结算是计件的,如果多干点活,工资也就多一点了。

邓明富从上午十一点上班,到下午五点,时间还不是很长的。工厂就在附近,不用走那么远的路,下班后买菜做饭也很方便。嫂子上夜班,下午六点到凌晨四点,夜班不用说是很辛苦的。工厂一般没有什么假期,一年到头都在干活,没有特别的事情,他们都不请假的。

春节过年回家一趟,跟家人团聚几天,过完年又得回到厂里上班了。像他们这样打工的,租的房子都很简陋便宜,一个月一两百,这里是小村,房子也不怎么好,住在二楼,环境相对卫生一点。一栋楼有几间房子一般就住几家人,人再多也必须的挤下,虽然只有几平米的空间。

他们----搬运工

吃完饭顾不上休息,我让邓明富带我到他们的厂里看看。一般工厂是不让人进去的。公司很大,叫顺成陶瓷公司,他带我们走进车间,库房有很多的陶瓷,他介绍说,“一个箱子别看它小,虽然只有三块砖,却有60公斤,从车上搬到仓库用的是吊车,但是得用人工把它们堆起来,我们是按计件的,一箱是一块多。”

这个是很累的活儿,没有强壮的膂力,是吃不消这个的。“每天的货不是很多,货搬完就可以下班了。”邓明富这样告诉我。他带我进了几个厂房看看,并到了他工作的小组,这时看到两个四川人,一个熊先生正在搬运,他们跟明富都是一个班的。

熊先生问他,“你今天怎么不上班呢?”邓明富回答说:“我的两个兄弟来了,带他们走走看看,今天不上了。”他们都很熟悉,就站着聊了一会。另一个姓陈,身体很瘦,个子也不高,汗水把他的裤子和鞋都打湿了,干这种活都很热,所以他们都没有穿衣服。他们全身都黑黝黝的,比在农村干活还要辛苦,这种活儿靠的就是力气,每天下来都是腰酸背疼的。

这些地方都不让非公人员进去,也不让拍照。邓明富跟他们很熟悉,所以还是拍了几张。出来后他又带我们去附近的生产车间,不过保安不让进门,我是很想进去看看的,跟保安周旋了一会,有个熟人问了我情况,然后他带我们进去。

要在这里遇到熟人,那是很容易的事情,来自什么地方的都有。我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车间,感觉非常的大,也观看了生产流水线,做工非常严密,因为不让拍照,所以就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来。

工人们都很忙碌,无暇顾及别的什么,就算有人进来他们也不能看,稍微不注意,手中的活儿就要出差错了。这可是扣工资的事情,谁也不愿意这样做。生产车间比较热,灰尘也比较重,工人的安全措施也不怎么好,长时间这样,身体肯定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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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人们坐下来闲聊

多年未见

覃美红也住附近,要不是她自己介绍,我都不认识她了。算起来还是小学同学,都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在外面打工,基本上没有回去过。这栋房子住了好多的人,我都是认识的,至少面貌是熟悉的。

覃美红比我大两岁,结婚已经六七年了,大儿子六岁,小女儿一岁多,跟着她在佛山呆着。跟她聊天的时候,她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显得很大方。她父母也来了这里,母亲帮她照顾孩子,而她父亲,找了比较轻松的工作,不过是上夜班。生活对她来说,都是一个样,谈不上好与坏,马马虎虎能过就行。像她这样的母亲,主要负担还是要照顾孩子。

覃美红的母亲照顾孙女是很轻松的,除此之外,她还负责做饭。在这里都是用煤气,为了节约,她们搭建了简易的厨房,改用烧柴了。平时不着急的话,她们都用简易的厨房做饭,而烧的柴,都是覃美红的父亲上附近的山上砍来的。她们都是来自农村,这点事并不是很难办到。她们的工厂不是很累,条件也还不错,给她安排了住宿,她只是来这里吃饭。她的老公不在佛山,有事情好像回贵州了。

尽管上班很累,大家只要有空,就一起说说笑笑的,这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了。下午晚饭过后,时间是比较多的,我也坐在他们中间,听他们聊天。聊天也没有特别的内容,随意的那种,也不是很严肃,该笑就要笑几声的。几个小孩在附近玩耍,时不时因某事大哭大闹的,大人就吼小孩们,这一吼很管用,哭闹声马上停止。其实有小孩在,也是一种乐趣,大人们下班回来都很辛苦,有小孩在身边,他们也感觉这是幸福的了。

像覃美红这样的情况也不少,她是打工妹中比较年轻的了,父母也不是很老,还可以帮她持家,子女不是很大,负担相对很轻。像她这样全家都在外面的特别的多,要想维持生计,的确是很大的考验,一般人挑不起这个担子。覃美红是女中强人了,生活是什么滋味,对她来说不需要别人的解释,因为生活的艰辛快乐只有自己知道。日子很简单地重复着,白天上班,晚上休息,没有假期,没有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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