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届普利策新闻奖日前在哥伦比亚大学揭晓。作为一年一度美国新闻界的盛事,彼岸的新闻同行有表示“羡慕嫉妒恨”的,也有嗤之以鼻的,更有人调侃:“在中国,能得普利策奖的只有两种人:北京警方和朝阳区群众。”

当然,能否拿新闻大奖,归根到底还是要看报道的内容和深度,单靠揭发是不够的,君不见北京警方和朝阳区群众乐此不疲地爆料,“整天想搞大新闻”,却也因为曝光率太高使人生厌,最大的败笔是,他们间接提高了观者的敏感阀值,如今,明星出轨、吸毒、甚至杀人放火都不足以提起人们的兴趣了。
而毕福剑事件则是“黑暗中的一丝光明”。没人想到央视体制内的员工也有“反动”的一面,这比“好爸爸出轨”、“熟女恋上小年轻”以及“同性恋歌手涉毒”精彩多了----老毕正反不是人,他在出事后道歉,反而给给舆论开辟了第二战场。如今他节目被砍,职位不保,就算他这时候宣布离开央视,也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什么“真汉子”。还是会有人猜疑:这时候辞职,这背后准有事儿。
是的,围观者光凭想象力,都能踩死你。老毕可以选择的,无非是被踩死前,先把自己干掉。
就事态大小而言,愚以为毕福剑事件的告密者比朝阳区群众更懂制造话题。本届普利策也在告诉世人,什么才是大新闻。斩获2015年普利策新闻调查写作奖的是华尔街日报的“医疗揭秘”系列报道。该系列报道向美国公众展示了以前医疗机构从未公布的信息数据;并利用数据披露了美医疗界存在的弊病和丑闻,其中包括最近公布的医院费用飞涨,医生受贿,医疗系统诈骗等热点新闻。
类似的新闻,国内媒体也有报道,但碍于中国的医疗系统庞大而复杂,记者因“涉水太深”而被逼“深入浅出”,得到了铁一般的事实,却无法提供解决问题的方法。而读者也习惯性围观,看热闹不嫌事大,至于“路在何方”,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洗洗睡”或者“不纠结”。
就是这样一个新闻氛围,告密者有了市场。他们深知读者需求,能拿到记者们拿不到的猛料,被爆料者往往一招毙命,毫无招架之力。总之,告密者就是“死神”,你看到他们的时候,其实你已经死了。告密者大致可分两类:自愿者与被迫者。前者告密,要么想捞点实惠(换取钱财、工作、房屋、特别配给乃至免于下狱),要么出于政治信仰,或是借告密来整人害人。独立写作人周成林近日在专栏揭露,在斯大林时期,每个人都是告密者。正因为每个外人可能都是告密者,所以人人成了耳语者。斯大林时代的苏联究竟有多少告密者?官方统计欠奉。
前苏联有部名叫《东方西方》的电影揭露这个时期的苏联人民过着怎样的生活:这些苏联小民住在缺少私人空间的挤迫公寓,几户人家共享一套房屋,几乎所有谈话都是隔墙有耳,稍一失言,就会招来灭顶之灾。所以,他们只能过上双重生活,伪装自己,不单对危险邻居,甚至向子女隐瞒政治观点、家族渊源、宗教信仰,隐瞒与现行体制相抵触的一切。他们活在恐惧之中,丈夫若与妻子说话,哪怕生活小事,也必须耳语。至于当年那些孩子,最好听听他们现在如何回忆:“妈妈常说,每个外人都是告密者。我们害怕邻居,尤其害怕警察。”“有时候,大人要说些事情,然后会告诉我们‘隔墙有耳’,或是‘管好你的舌头’,要么别有表示,我们就会明白,他们刚说的话,不想让我们听到。”
看着是不是有点熟悉?是的,历史总是相似的。幸运的是,我们告别了那个“每个人都是告密者”的年代。有人借着“毕嘴门”敲响警钟,希望大家不要鼓励高密文化。但也
有人建议给告密者颁发普利策奖,毕竟他揭露了一个体制内虚伪的灵魂。官方对自己喉舌的要求是坚持追求真善美,容不得一丝假恶丑,如果真要说告密者“不厚道”,那就此事而言,其实就是标准的的“窝里反”而已,在我们外人看来,这样的检举揭发虽然不见得应该多多益善,但也并不需要上升至“公民言论自由”范畴----高中课本也有解释,自由不等于为所欲为,大言不惭。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