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主席朱立伦将在5月2日至5月4日访问大陆,除了到上海参加两岸经贸文化论坛之外,还将赴北京与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举行会面。由于2005年连战主席推动两岸破冰之旅至今刚好届满十年,加上台湾总统马英九的任期已经接近尾声,朱立伦作为国民党目前声望最高的领导人,能否借此开启后马时代的两岸路线,颇受各界瞩目。但对于朱立伦此次率团访陆,台湾名嘴、民进党前立委郭正亮就不抱乐观态度,他指出,朱不参选总统导致权力代表性不足,不但使自己名不正言不顺,还使自己对“朱习会”显得进退两难,既想有所表现,又明显身份不符。这恐怕是朱立伦在这次“朱习会”之中的尴尬。

民进党前立委郭正亮对“朱习会”的前景并不乐观
对于此次国共两党最高领导人会面的前景,郭正亮在30日《南华早报》撰文表示,早在今年3月7日,朱立伦岳父、前台湾省议会议长高育仁即曾呼吁朱立伦借由朱习会,勇敢“超越九二共识、进入政治协商”,才能维持台海和平。他直言“九二共识长久以来搁置两岸政治争议,已不足以解决当前问题”、“目前两岸谈判进入深水区,例如两岸两会互设办事处、台湾加入世界卫生组织、国际民航组织,都遇到瓶颈”,加上“两岸无法建立军事互信机制,大陆导弹瞄准台湾问题未解,以及两岸长久和平的稳定架构,都不能不去面对”。
高育仁石破天惊的“超越九二共识”提议,随即遭到保守谨慎的朱立伦否认,但随后泛蓝阵营却激起不小涟漪,不少人认为朱立伦应提出两岸新思维。例如已经宣布投入国民党总统党内初选的立法院副院长洪秀柱,就跟进高育仁质疑既有的两岸路线早已碰到瓶颈。她直言“两岸创造的经济效应,好像没办法扩散到政治和解,政治交流得到的利益,也没办法让人民有公平分配的感觉,总觉得是不是集中在少数人手里”。与此同时,泛蓝媒体也跟进扩大讨论。《旺旺中时》报系陆续发表“朱习会将深化九二共识内涵”、“超越九二共识,朱习会课题”两篇评论,殷切期盼朱立伦能展现“再创历史新局”的气魄,扭转两岸危机。 《联合报》更进一步发表“九二共识的延续与超越”社评,主张“九二共识的超越,应在大屋顶中国之下,两岸交战政府转为分治政府”。
朱立伦长期敏于民意脉动,不可能没感受到泛蓝各界对他“超越九二共识”的期待。问题是,在泛蓝亟待突破两岸政治僵局之外,他同时也感受到去年3.18太阳花运动所代表的两岸路线反弹:一方面是“九二共识”打开的台湾国际参与空间,并不足以满足台湾多数民众;一方面是两岸经贸交流已经导致分配不均后遗症,去年6月大陆国台办主任张志军访问台湾时,也公开承认两岸交流已经衍生出“三中一青”(中下阶层、中小企业、中南部、青年)的分配公平问题。去年11月29日国民党在地方选举的空前惨败,甚至冲击到原本各界预期朱必将轻骑过关的新北市长连任选举,朱最后竟然只小赢两万多票惊险过关。
换句话说,朱立伦此时参与朱习会,是在泛蓝期待“超越九二共识”、泛绿反弹“两岸红利分配不均”的进退两难困局下展开。但朱作为国民党民调最高的领导人,不可能只是照本宣科,自甘沦为类似前国民党主席吴伯雄的总统特使角色,必将力图在这次两岸高峰会上有所作为。
一般预期,为了凸显出有别于马英九的两岸路线,朱很可能分别提出两岸政治和经济新主张:一方面在北京香山谒中山衣冠冢和朱习会上,强调中华民国和参与区域经济组织(包括TPP、 RCEP、亚投行)的政治诉求;另一方面在上海复旦大学演讲和北京大学两岸青年座谈时,凸显两岸新世代面对全球化挑战和两岸新世代共创双赢的经济诉求。
问题是,朱主席早在4月17日坦言不会参选2016年总统,导致5月4日朱习会少掉很多展望未来的权力想像空间。毕竟朱如果不选总统,就只有地方首长身份,即便他在朱习会上提出两岸新论述,也将因为未来四年无从介入中央政权,难免沦为“空有理论、无从实践”的个人独白。 4月23日台湾陆委会主委夏立言在立法院备询时,就毫不避讳指出“朱市长赴大陆一定要遵循相关请假规定,没有陆委会授权,不能讨论涉及公权力事项或签署协议”,甚至还说“朱习会任何结论,不能拘束政府”。夏主委身为国民党政务官,对于党主席访问大陆如此头等大事,竟然做出如此直白发言,其实已经暗示了他并不认为朱立伦对于两岸事务具有主导权。朱决定不参选2016总统,这个让国民党人痛感失望的决定,甚至还引发出对朱的反弹不满。对国民党员来说,国民党向来有党政结合、乃至以党领政传统,如果朱无意参选总统,何必在今年1月17日争取国民党主席职位?部分蓝营立委甚至公开向朱呛声,包括“朱若不选党主席,必然叫不动国民党立委”、“不选2016总统,更不可能有2020总统”、“既然不选2016,何必霸占党主席位置”等等,甚至还有国民党人喊出“既然不选2016,就请辞去党主席”的愤怒诉求。
朱不参选总统导致权力代表性不足,不但使自己名不正言不顺,还使自己对朱习会显得进退两难,既想有所表现,又明显身份不符。例如4月23日媒体向朱求证,是否将在4月24日宣布北京朱习会,朱竟然顾左右而言他,只说确实有国共两党会谈事宜,却避而不谈朱习会。当媒体问朱是否将在朱习会提出“超越九二共识”的两岸新论述,朱也连忙否认,表示“这是记者讲的,不是我讲的”、“要去问他,不要问我”。如此扭捏作态,其实不只反映出朱的保守性格,同时也反映出朱的权力不足困境。
针对朱立伦既想推动两岸突破、又不想参选总统的政治困局,长期观察台湾政治的《新华澳报》总编辑富权,早就对朱提出颇为赤裸的政治评价:“朱过于精算个人得失,爱惜羽毛,不顾全大局,因而在‘英雄’与‘狗熊’之间徘徊,难以决断”、“朱无论是对是否出战总统大选,还是应否举行国共论坛和朱习会,始终犹豫不决,始终站在个人政治前景的角度做精密算计”。富权综合最近一个月观察,对朱主席做出如下评断:“为了错开国共论坛和朱习会,把总统党内初选中的领表和党员连署时程拖长,而且还合并进行,就是担心“两头不到岸”。这才是严重的个人主义,不顾国民党安危,更不顾两岸关系”。
如此自我设限、陷入进退两难的朱立伦,连大陆对台资深评论员富权,都早已看穿尴尬真相,更何况是台湾更了解朱立伦、长期与朱进行周旋的党内外对手?就在朱主席拒绝参选总统、即将启程参加朱习会前夕,国民党内宣布参选总统的各种势力,已经陷入山头林立和分崩离析态势。国民党眼看即将祸起萧墙,朱主席即便在朱习会能有石破天惊之语,又如何引领国民党走向两岸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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