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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反腐不妨学习大清海关总税务司赫德

晚清时期海关的腐败,已经达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鸦片战争之前,因为非法鸦片贸易猖獗,海关官员最主要的获利方式是庇护鸦片走私,从最高级的海关监督(即关长)到最低级的杂役,都参与了这种腐败,他们定期向商人索取高额的费用,然后默许鸦片走私的进行。大清帝国的海关成为了最腐败的衙门,当上几年海关监督,捞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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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德像

鸦片战争后,清廷逐渐丧失了关税自主权,西方国家的商人还对清朝海关的贪污腐败与效率低下深恶痛疾,要求按照西方国家的制度处理关税事务。1860年,清廷在西方列强的压力下聘请英国人李泰国为大清海关总税务司,管理全国海关事务。1863年,28岁的英国人赫德取代李泰国,被聘为大清海关第二任总税务司掌门,接手这个东亚最庞大的海关管理体系。

赫德首先按照当时西方的会计准则建立新的会计制度。对海关税收的上缴与留用以及海关经费的开支,赫德强调必须有充分的、真实的一笔一笔的记录。在1865年以前,海关的会计帐目只有一个笼统的、类似中国传统的四柱清册式的总帐,类别不清、账目混乱。

1865年起,在曾经受过严格会计训练的海关驻伦敦办事处主任金登干的主持下,海关会计制度作了一系列的改革。先是将全部收支总帐分为A、B、C、D四个帐户。A号帐户为海关经费的支出帐,B号帐户为海关没收和罚款收入帐,C号帐户为船钞收入以及用于航务设施的提成帐,D号帐户为所有其它规费收入和开支帐;A号帐目每月结清一次,B、C帐号每季结清一次。所有海关可以自行处理的结余,一律存放海关总税务司指定的丽如银行,没有得到总税务司的允许,各级关税务司不得截留。

赫德讲究工作纪律,尤其是对财会制度要求严格遵守,毫不含糊。如发现有贪污舞弊行为,他毫不手软,立即予以开除处分。福建海关的一位海关职员私受报关人员一条鲜鱼,就砸了金饭碗,而且永不叙用。他严格要求别人,也严格要求自己。金登干的手中有赫德的两种帐本,一种是公用收支帐目,一种是赫德的私人帐目。赫德要求金登干为他详细登录每一笔收支,严格区分公私开支,毫不含糊。从他们的通倍中,我们经常看到这方面的讨论,认真得使我们中国人难以理解。赫德还建立了有效的财务审计制度。1874年,为了配合新的会计制度,他专门设立了稽查账目税务司,专设掌管会计之正副稽核。作为一个独立机构,对各关财务会计执行情况进行监督。其中正稽核专门巡视各口海关,每年至少一次就地检查各关帐目,着重检查是否有不符合规定的开支,是否有不及时入帐的收支项目,以及帐面结余是否与库存现金一致。副稽核则长驻北京,负责检查各关每季呈报的例行帐目。此举是把英国刚刚实行的国库制度应用于中国海关,这套新的财务制度不仅改变了原来的会计账目中所有陋规,而且对海关税收的上缴和留用可以进行详尽的便于查询的记录,使得做假账更加困难,从而有效地遏制了海关腐败行为的滋生。

赫德治下的海关还建立了严密的税款完纳和呈报制度,每个业务流程和环节都不可能集于一两个人完成,使报关商人与海关职员相识相熟的程度降低到最小,即使有贪念的职员也都无机可乘,想贪而贪不到。

赫德做的第三件事,是人事制度改革。赫德仿照英国文官制度在中国海关建立了一套录用人员的考试制度。在赫德担任总税务司期间,凡是新人进人海关,无论何人介绍,必须通过考试。-般来说,欧洲籍的海关人员,尤其是英国人都要通过金登干亲自主持的考试,才能决定录用与否,即使持有赫德本人的介绍信函,也不能例外。通过考试的申请者,还要经过赫德的亲自审查,才能最后决定是否录用。

这一制度的要点是“逢进必考”。其他任何人和机构,包括他自己都不能安插自己的私人。赫德在选择海关雇员时实行全球招考、公开选拔,先后在上海、九龙、广州、青岛和伦敦等地设置考点,不管是谁介绍来的人,必须参加考试。赫德在广州有位牧师朋友,他希望赫德能够为其儿子乔治·俾士安排一个职位。赫德虽然碍于朋友的面子不好推辞,但他要求乔治·俾士到伦敦的办事处报名参加考试。赫德也的确把乔治·俾士的名字列在寄给金登干的推荐报考名单之中了,但同时他也附上了自己的态度:“如不符合我们的条件,就不录用”。结果,这位伦敦大学的毕业生,因条件不符而被淘汰。

赫德还改革了海关雇员的薪资制度,实行了与清政府完全不同的高薪养廉制。海关职员的薪酬十分丰厚,海关里一个普通的验货员每年薪俸也有600两,而做到最高层级的超等验估,每年的薪俸高达2400两,而当时一位当朝六品官员的年薪也不过500两左右。而且,海关工作稳定,待遇优厚,只要遵守制度不出问题,就可定期升级加薪。海关职员退休时,还可一次性领取相当于一笔可观的退休金,而且服务年限越长,养老储金积累越大,到后来已积累到相当的数额。这样,养老储金实际成了促使海关职员保持操守、廉洁行政的保证金,无形中增加了对其的管理效力。在赫德管理下的晚清海关,其廉洁程度在2000余年帝制中国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据统计,赫德任期内海关人员的违法行为不超过五起,具体说,在1854-1870年间16年的统计,海关官员中总共只有4名因行为不轨、1名因经商、1名因受贿而被除名。在赫德50年任期期间,未经授权的支出滥用公款等违法行为的案件也没有超过五起。

经济学家杨小凯在《百年中国经济史笔记》中评论说:“过去的很多史书都指称清朝卖国的证据是将海关权力让与外人,其实这种指责是不准确的政治宣传。清末海关虽由英国人赫德管理,但他是作为清政府的雇员,行使他的职权。他的管理不但使中国海关迅速现代化,而且使海关成为最有效率、最少贪污的清朝官僚机构。他保证了条约制度对关税率的限制,因而促进了自由贸易及公平税收,他也保证了用有效率的管理和制度为清朝政府提供了大量税收。”

联想到现今中共查处数量不菲的“老虎”和“苍蝇”们,我们有理由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贪腐问题是人性使然还是制度使然。据赫德回忆同中国高官漫谈“道德”这个话题时曾说:“我说中国人和我们不同之处可以追溯到根本的出发点:中国人说人性善,我们说人性恶。中国人因而求助于教育养成的规矩;我们则通过‘惩’对违法进行治理和处罚,树立法律和规章”。赫德正是树立法律和规章,对违法进行处罚,所以海关的各项工作走上科学、规范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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