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恩伯原名汤克勤,1935年,37岁的汤恩伯升至中将,任国民政府中央军嫡系主力之一第十三军军长。1949年,国民党军队在上海战役中溃不成军。原京沪杭警备总司令汤恩伯逃到台湾后,受到蒋介石排挤,日子难过,最后死在日本。网友“月照松林”在个人博客撰文《国军上将汤恩伯忠孝两难的悲情人生》,披露汤恩伯退居台湾后的境遇。全文如下。

芷江洽降结束后,中国高级将领与中国战区美军作战司令部参谋长柏德纳一起交谈。左起:王耀武、卢汉、张发奎、何应钦、汤恩伯、杜聿明、萧肃毅、柏德纳
在民国历史上,最具悲情色彩的军政要员可能非“中原王”汤恩伯莫属了。其戎马一生,唯蒋介石马首是瞻,应该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可没成想到了晚年却落得个忠而见弃、客死他乡的悲凉结局。
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无论何时何地,说到汤恩伯,就不能不提党国元老陈仪。应该说,没有陈仪的鼎力帮扶,就没有史册留名的汤恩伯。陈仪对汤恩伯的再造之恩,是人所共知的,也是汤恩伯终身难以忘怀的。
陈仪(1883~1950)浙江绍兴人,国民政府高级将领,老同盟会会员。1900—1907年先后在日本士官学校和陆军大学就读;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时,他参加了浙江独立运动;民国建立后,被推举为浙江都督府陆军部长兼陆军小学校长。
汤恩伯时为浙江体校一个不名一文的穷书生,走投无路之际,遂求助于名重一时的陈仪。陈仪始则让他在陆军小学做旁听生,继而两次资助他赴日留学,先后入明治大学和陆军士官学校深造。
1926年,学成归国的汤恩伯始供职于孙传芳部,旋即由陈仪引荐,加入国民革命军。其后,在陈仪的大力奖掖下,汤恩伯慢慢地完成了由丑小鸭到白天鹅的身份转变,最终于1928年因所着《步兵中队(连)教练之研究》一书,进入蒋介石的视野。自此,飞黄腾达,贵不可言。吃水不忘打井人。后来,汤恩伯对陈仪也并未忘本,一直以长辈事之,并将原名克勤改为“恩伯”,意即伯父陈仪有恩于汤,对汤恩重如山、恩同再造,汤将永志不忘。
青云直上,位极人臣
结识了蒋介石之后,汤恩伯便仕途畅达,扶摇直上了。1930年调任军校教导师旅长、副师长;1932年调任中央军嫡系第八十九师长,多次参予围攻红军,取得击溃萧克部及红16师的战果,亦参加了平定闽变;1935年升至中将,任第十三军军长。
第十三军为国民政府中央军的嫡系主力之一。中央军当时有“陈、胡、汤”之称,汤即汤恩伯,陈、胡分别为陈诚和胡宗南。至此,汤恩伯已经与陈诚、胡宗南比肩,成了国民政府内,举足轻重的核心力量之一了。
汤恩伯能够受到蒋介石的亲睐,固然与其本人的才能不无关系;可时任浙江省省长兼国民革命军第19军军长陈仪的竭力提携则起了不容低估的重要作用。在当时天下大乱的形势下,作为手握重兵、镇守一方、同时又是浙江老乡的封疆大吏,陈仪在蒋介石心中的地位是不言自喻的。
其时,作为国民政府党政军最高领导人的蒋介石,无疑是炙手可热的时代宠儿。挥师北伐,一路高歌猛进,势不可挡;风云际会,手下可谓强将如林。“贫二代”出身的汤恩伯能够受到蒋介石的赏识并重用,殊为不易。“士为知己者死”,这也是后来汤恩伯终生效忠蒋介石、唯蒋马首是瞻的重要缘由。
上海失守,坠入地狱
1949年1月汤恩伯任京沪杭警备总司令,奉蒋介石之命凭借长江天险固守京沪杭地区。4~5月,所部主力在人民解放军发动的渡江战役、上海战役中被歼,残部溃退厦门,任国防部厦门指挥所主任。7月任金门厦门防卫部主任,8月任福建省主席兼东南军政长官公署厦门分署主任。10月29日由金门去台湾,任台湾“东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
上海战役失败后,汤恩伯一下子陷入了舆论的风头浪尖。败退台湾的党国军政要员议论不断,纷纷质疑装备精良的汤恩伯部,为何只抵抗了十多天就全城崩溃。言下之意,汤部不是客观上不能战,而是主观上不愿战;上海失守,罪在统帅汤恩伯。
为了弄清失败原因,蒋介石指示陈诚在台北主持召开一次上海防卫战失败检讨会。1949年7月2日,检讨会在台北一所宾馆举行。出席会议的有军政大员以及参加过上海防卫战的师级以上军官,汤恩伯被邀与会作情况报告。
成则为王,败则为寇。会上,汤恩伯自然成了各路诸侯轮番轰炸的对象,几乎没有人口中留情的。原属下第37军军长罗泽闿、副军长王大钧等均神气活现,落井下石,无不对汤痛加鞭挞,大有置之死地而后快之感。散了会,汤恩伯走出会议室时,一直低头不语。回家后,汤恩伯大发牢骚说:“国民党在大陆打了那么多败仗,死伤的人比上海防卫战要多得多,为什么一次检讨会也没有开,而独开上海防卫战的检讨会?”
汤恩伯心理明白,他在台湾是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恩人“谋逆”,大义灭亲
其实,蒋介石对汤恩伯的不待见,并不仅仅是因为上海的失守。之前汤恩伯“义父”陈仪的“谋逆”事件,更是在蒋介石心头留下了难以抹去的阴影。
1949年初,时任浙江省主席的陈仪见国民党败局已定,因不愿与蒋介石同归于尽,准备通电起义。为确保起义安全,同时,也是出于对自己始终视如己出的汤恩伯的爱护,陈在上海晤见汤恩伯,对他进行了起义的鼓动活动,要汤一同起义。
此时正受到蒋介石“重用”的汤恩伯对陈仪的游说极为谨慎,一时犹豫不定,难以决断。因一生与共产党为敌,双手血迹斑斑,对共产党既往不咎的允诺,他是狐疑重重。出于对蒋介石的忠心,更出于对自己仕途的考量,在反复的利弊权衡之后,在关键时候,汤恩伯终于作出了出卖陈仪的决定。事后,汤电告蒋介石,并嘱咐军统头目毛森切实注意陈仪的行动。
但汤恩伯的“大义灭亲”,并没有就此换来蒋介石对他的更加信任,反而增加了蒋介石对他的更多疑心。上海战役的失败,为蒋介石的疑心提供了坚实的佐证。
败退台湾的汤恩伯的悲惨命运也就不可避免了。
忠孝两失,遗诟后人
1949年2月21日,蒋介石下令逮捕陈仪。据汤恩伯后来讲,他接到命令时,曾向蒋介石提出条件,不能处死陈仪,蒋介石答应了。1950年6月,蒋介石违背诺言,决定处决一批为共产党效劳的高级“叛逆”,其中包括被押送到台湾的陈仪等人。
1950年6月9日,国民党国防部组成以顾祝同为庭长的“特别法庭”,审理陈仪“阴谋叛乱”案。同年6月18日,台湾“国民政府国防部高等军法合议庭”以“煽惑军人叛逃罪”,判处陆军二级上将、前浙江省政府主席陈仪死刑,“褫夺公权终身,除留其家属生活费外,全部财产没收。”
为救陈仪,汤恩伯几次找“政学系”首领张群,并请求面见蒋介石。蒋介石听后大怒:“陈仪犯那么大的罪,他汤恩伯心里不清楚吗?这事任何人求情都不行!汤恩伯活堕落了,他要为陈仪说话,我不见他!”
蒋介石不但不见汤恩伯,还要他亲自处决陈仪,以此来检验他是不是真正的“大义灭亲”。但汤恩伯毕竟良心未泯,于是,冒死犯上,坚决不干。蒋介石没有办法,只得下令由陈仪的妹夫、“国防部”政务次长袁守谦等人执行陈仪的死刑。1950年6月18日凌晨,陈仪在台北马厂町刑场受刑。就义前,法官问他还有什么话要说,他傲然面对法官,只说了一句,“一人死,精神永存”,便不再言语。
此后,蒋介石就更不喜欢汤恩伯了。
心病难医,客死他乡
汤恩伯无根无派,内凭个人奋斗,外赖陈仪提携,方才成就了一番不平凡的人生。败退台湾以后,又见弃于蒋介石,深受当时掌控台湾的黄埔“土木系”的排挤打击。再加上“卖师求荣”让他不见容于昔日同袍,因而整日蜗居在家,精神忧郁,情绪低落,原有的严重胃病复发。医生诊断为胃溃疡和十二指肠癌,建议他去美国治疗,但汤恩伯无法负担去美国治疗的所需巨额费用,只好去日本担任台湾驻日本军事代表。
1954年6月24日,汤恩伯因手术事故,凄凉地死在日本庆应大学医院的手术台上,在苦闷和忏悔中走完了自己冰火两极的一生,年仅56岁。
30日,台湾多家报纸刊登了汤恩伯在日本病死的消息。
蒋介石得知汤恩伯死了,反应冷淡,只说了一句:“死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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