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彪一百零四岁诞辰,香港出版首部《林彪文集》。研究者认为,文革由毛泽东发动,应首先追究毛的责任,林彪和江青被毛利用,而非林、江利用毛;而林更渐成为毛继续推行文革的重要阻力。

1966年9月15日,林彪、刘少奇、宋庆龄在天安门城楼上陪同毛泽东第三次接见红卫兵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刚过去的一年,是中共第一代主要领导人、曾被视为毛泽东接班人的林彪死去四十周年。十二月五日,在他一百零四岁生日之际,香港出版了一部《林彪文集》,这是第一部在香港出版的林彪文集,由中港传媒出版社有限公司推出。前不久,林彪事件研究学者先后在北京举办了两次民间研讨会。
《林彪文集》是从国内外散见的公开发表的林彪文章、报告、信件、电报汇编而成。收集到的文字超过一百二十万字,这部书精选了八十九篇、五十八万字,从一九三三年至一九七零年间的有代表性的军事论述、政治报告,以及党内广为流传的信件。书中文字,四成来自中国内地的公开出版物,六成来自海外资料室或图书馆,余下文章会继续推出,希望今后能搜集更多史料,继续系列出版。据悉,此书出版,征求了林彪家人如林立衡(林豆豆)的意见。从搜集到编辑花了一年时间。书中大部分文章有发表日期,仅少部分无法确认何时发表。出版社在搜集林彪文章时发现,有的同一篇文章出现多个版本,文中一些用词不同。出版社编辑坦承,此书出版有一大遗憾,由于出版社缺少林彪问题研究学者,因此全书没有作任何注释。
主持这部文集出版的中港传媒出版社有限公司董事长郭燕军,于十二月五日深夜发了一条微博:“四十年过去了,林彪仍身首两地,回不得故国。我们中国人政治里浸染的冷漠实在沉厚。今天是林彪一百零四岁诞辰,在今天结束的最后一刻,向这位解放军最知名的元帅敬礼。相信随着历史尘封的开启,人们对林彪的解读会逐步趋向客观。非黑即白的评说毛林之争,恐怕难以厘清历史真相,要宽容地看待历史。”震惊中外的所谓“九一三事件”,按中共官方早先的论断是:林彪反革命集团策动武装政变阴谋败露后,于一九七一年九月十三日乘飞机外逃叛国,途中机毁人亡的事件,又称“林彪叛逃事件”。林彪是中国当代政治家、军事家,中国共产党、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代主要领导人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帅,他曾任中共中央副主席、国务院副总理、国防部长、中央军委第一副主席。文化大革命爆发后的中共二号人物,党内唯一的中央副主席,曾作为毛泽东的接班人被破天荒地写入《中国共产党章程》,但其后与毛泽东关系破裂,随即失势。中国官方描述其在试图发动政变失败后出逃,飞机坠毁于蒙古温都尔汗,机毁人亡。
据悉,二零一一年“九一三事件”四十周年前夕,北京举办了两场研讨会。一次是八月,规模较小,十多名林彪问题研究学者参与,有阎长贵、林蕴晖、余汝信、王海光、吴迪、司马清扬、丁凯文、卜伟华、蒋健等。他们对新出版的所谓“林彪反党集团”主要成员,即林彪派系主将黄永胜、邱会作、李作鹏、吴法宪的回忆录、传记中的叙述作了评述,对当年军委办事处、对林彪出逃那晚的细节等问题作了研讨。
九月四日,在北京举行的“九一三事件”四十周年文史研讨会规模大多了。“九一三事件”当事人亲属和学界文革研究者、外交人员、教授、记者共五十多人相聚,座谈四十年前发生的影响中国历史进程的重大事件,对林彪事件的前前后后、方方面面、角角落落作了阐述和探讨。出席者有原空军副参谋长兼三十四师党委书记胡萍夫人刘继馨、儿子胡耀萍、胡幼萍、吴法宪女儿吴巴璀、江腾蛟女儿江新文、江新德、原空军作战部部长鲁珉的子女鲁岩、鲁莹等;有“九一三”北戴河当夜的亲历者、林豆豆丈夫张清林、原空军情报部部长贺德全儿子贺铁军、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闫仲川儿子闫明、原空军副参谋长王飞儿子王鲁宁、最先到温都尔汗现场勘查的原驻蒙古使馆翻译沈庆沂和二秘孙一先之子及学者李延明、姚监复、丁凯文、徐海亮、王海光、徐友渔、陈子明、丁东等。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中共于一九七一年发布了五十七号文件等相关材料,对“九一三事件”作了解释,但至今基本档案仍未开放,多年来海内外诸多学者对此事件抱有强烈的研究兴趣,一些反思性文章陆续问世,当年和林彪事件有关涉的人员及其家属也以不同形式披露了若干口述材料。
这些文章和资料的共同点是:修正了官方对“九一三事件”的解释框架,对该事件提供了新的思考角度,其中有些文章对林彪抱有强烈的同情。当年下发的官方材料,“四人帮”曾参与其事,其基本结论在一九七九年后依旧维持下来,由此可见,若干论断确实疑点重重。六十岁的余汝信是香港文革研究资深学者,在北京的林彪问题研究学者圈子中举足轻重而颇享声誉。文革时期,他还是内地中学生,移居香港二十多年。文革期间、文革以后,他一直注意收集文革材料。在香港经商之余,他始终没有放弃文革研究。他接受采访时说:“有些人研究文革,重点是研究红卫兵运动,比如徐友渔、印红标、宋永毅。我也研究过红卫兵运动,编过一本《红卫兵兴衰录》,是在香港出版的。后来,我主要研究文革中军队与文革的关系。红卫兵运动的材料还算比较容易收集,研究的人也多。但是研究文革中军队与文革的关系的学者很少,我于是另辟蹊径。研究文革的学者,对军队熟悉的不多。当年文革“三支两军”,一九六七年开始,直到七二年结束,也就是“九一三”后一年,军队才慢慢退出。这五年,军队掌握着中国的主要权力,如果不透彻研究这五年,研究文革就是不完整的。”据悉,余汝信撰写的《香港,一九六七》一书已杀青。全书叙述的是当年一百多天香港的故事,那是中国内地文革输出,向香港延伸的历史,全书近二十万字。另外,他还整理编注了《落难英雄----丁盛将军回忆录》,前几年已经在香港出版。
余汝信接受采访时说:“将林彪视为反革命集团,定性不准确,要还他历史本来面目,要为他正名,恢复历史本来面貌,不能把罪名推在他一个人身上。林彪研究,由于官方档案还没开放,主要是靠当事人或他们家人的回忆录。林彪手下的四大将回忆录、传记都出版了,有不少亮点。举例说,林彪出走后,黄永胜与邱会作见面,黄说,他妈的,跑什么跑,害死人了。如果要他们在林彪与毛泽东之间作选择,他们还是会选择跟毛的,尽管毛的疑心很重。说他们另立中央,是不可能的事,林彪也不会。当然林立果是不是有这个想法,难说没有,但难以成事,这些现在已经很清楚了。”
文革中最大逍遥派
余说,文革前,林彪对毛泽东的造神运动,是有责任的,林不是完人,这需要客观评价。林与毛的分歧是在中共九大以后,在庐山会议上,毛与林出现裂痕,现有的材料都清楚表明了这一点。毛的理论是继续革命,文革七八年再来一次。不过,林彪是文革最大的逍遥派,他始终认为革命过头了,有些厌倦了。毛怎么说,他就怎么画圈。后来毛对林的猜疑越来越重,认为林的周围形成一个圈子,林逐渐成为毛继续革命思想理论的重要阻力。把文革错误推在一两个人身上,推在“林彪集团”、“江青集团”身上,是不公正的。文革的错误是全党性的,是党的主席提倡的、领导的,要追究责任,应首先追究毛的责任,林彪和江青都被毛利用的,而不是林、江利用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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