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4月3日对周永康提起公诉到5月22日一审,再到6月11日公布无期判决,两个月完结周永康这一世纪大案的速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然而比周永康被判处无期更值得关注的是,赶在这一时间点结案的深层意义。

曾经的“政法王”周永康被一审判决无期
众所周知,近一段时间以来,中纪委反腐策略出现明显转变,一方面反腐下沉,由打老虎转移到更多的打苍蝇,另一方面,中纪委连续发表系列文章,表明身份向党鞭转变,反腐向治本转变的新方针。
然而,中纪委的转型动作并不能得到外界正确的解读。有许多声音认为,打虎节奏减慢,尤其是周永康案迟迟未审,无不显示着反腐的胶着与强大的阻力,甚至有可能在高层也展开了对未来反腐走向的博弈。甚至还有人担心反腐是否难以为继,尤其是中纪委所提到的“反腐败是把双刃剑”的说法容易令那些对中国政治缺乏了解的人产生片面解读。
对这种怀疑中国反腐前景的看法,中国官方可以说曾经以各种方式予以过回应。比如,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连续发布重磅文章阐述中纪委的转型蓝图和反腐的治本意义。同时,王岐山罕见的在沉寂了一个多月后多次亮相,既对地方纪委上紧箍咒,又在涉外场合表反腐决心。在5月上旬,王岐山赴浙江视察期间,中纪委督战地方纪委,发出严厉的声音:“在掉链子就要掉帽子!”力图打通反腐最后一公里。而在4月底约见没记政治学家弗朗西斯·福山时也释放了中纪委要担当起其历史本位责任的“模糊”政治信号。
然而,这些关于反腐转型而非终结的最高层信号,却往往被评论人士忽视,在政治不透明的现状下,似乎权力斗争成了外界解读中国政治风向的最常用视角。因此,在诸多误读已经形成的状况下,在官方信号被选择性忽略的情况下,中国反腐必须以切实的行动表明态度:反腐没有终结,中纪委也并非因为阻力而减缓打虎节奏,而仅仅是运动式反腐进行了两年多之后,反腐在客观上必须进入治本的节点。
更重要的是,两年多以来,习王主导的反腐风暴在取得耀人成绩的同时,已经较大程度改变了中国的政治生态,为执政党收获更多的人心,是以习近平为首的新生代领导层获取执政合法性所不得不倚重的支柱之一,不能半途而废,更不能沦为形式,否则不仅功亏一篑,而且还会适得其反。既然反腐风暴不能在腐败未得到彻底解决之前戛然而止,而作为理性政治家的习近平和王岐山等人已经为反腐风暴耗费大量心血,那么,在反腐风暴已经持续两年多的背景下,他们很有可能在筹谋治本之策。
早在两年多前,王岐山便强调,坚持标本兼治,当前要以治标为主,为治本赢得时间。考虑到邓小平之后利益集团的形成和分化,更多是体现治标之策的反腐风暴确实有其必要,否则根本难以撼动已经固化的腐败集团。可以说,正是两年多以来反腐风暴所奠定的基础(包括习近平权威的确立和整个社会对于反腐的强烈诉求和民意基础),今天的中国才有可能去谈治本之策。同时,因为治本之策往往涉及难度极大的制度建设,甚至包括给执政党“动刀子”,非得有极高的权威和支持,才能成行。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对于利益盘根错节的中国社会来说,初期用治标之策是必要的,是日后推行治本之策的前提。
如今,在目前的反腐风暴渐渐面临瓶颈甚至被某些人认为其作用逐渐发挥到接近临界点的重要关口,已经具有极高权威的习近平,在造势两年多的情况下,通过对世纪大案周案“操刀必割”,无疑是一个重要姿态,其意义不言而喻。
所以说,宣判周永康案正是证明王岐山反腐力度不减,作为中纪委策略转型宣誓节点的绝佳契机。且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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