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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炒饭并非来自扬州


这几天出了几条有关扬州炒饭的新闻。一个是夭折了的巨量扬州炒饭吉尼斯世界纪录;还有一个扬州质检部门发布扬州炒饭标准。一时间,沸沸扬扬。我蓦然抬头,仿佛一碟碟扬州炒饭在空中飞舞,引人垂涎欲滴,食指大动。

看到扬州方面人士煞有介事的为扬州炒饭忙乎着,我却有点忍俊不禁:他们也把这玩意太当一回事了!须知道,扬州炒饭并不是来自扬州。扬州炒饭认祖归宗,不过就是这二三十年的事。

其实,扬州炒饭是在广州打开名堂的。省港饮食界对此是“鸡食放光虫----心知肚明”。大伙儿只顾闷声发大财,不会计较某个菜式的归属和源头,要紧的是有人帮衬。我有亲友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广州大三元酒家工作多年,后来换了职业,没能当上名厨。也看过他的“葵花宝典”----一本当年内部发行的粤菜烹饪书籍,对粤菜略知皮毛。那时我还在湛江地区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回广州探亲曾好奇地问他:客人喜欢点什么菜?他回答是:郊外鱼头。原因就是经济实惠。彼时还是票证年代,“棺材山地都要证”,大家梦寐以求的都是肉!鱼头骨多,自然便宜。直到1992年我去香港旅游,才惊觉这里鱼头卖得比鱼肉贵。而广州的老饕们,早已先知先觉,大快朵颐了。

再说扬州炒饭,我的印象中就是省港地区的食肆中的平常菜点,宴席之末,上一碟扬州炒饭,或来一碟干炒面,就意味着饭局快要结束了。反正与佛跳墙、乃至片皮鸭、盐焗鸡都不在同一档次。广州财厅前有一家著名的西餐食店叫太平馆,周总理年轻时也曾光顾过。店中有一道名菜:瑞士鸡翼。别以为是舶来品,它只是太平馆厨师的杰作:酱油煮鸡翅膀。从此事多少也会领会到广东人的狡黠和灵活变通的一面。庆幸的是没有几个瑞士人通晓中文。没准也会把“瑞士鸡翼”收归国有,核定标准。比如:鸡翅膀要美国一年生白羽鸡,酱油要李锦记N年陈生抽X克。增一克则太咸,减一克则太淡。非此配方,就不能称之为“瑞士鸡翼”!

我是不认可扬州炒饭为扬州地产的。感觉上,不过是道普通粤菜而已。但总不能凭空予以否定的。必须有根有据,有文献上的支持。为此,我特地上网查找。在“扬州炒饭”条目里翻了好几页,清一色正方信息。“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于是当了一回“海淘族”。终于在新浪香港网找到支持。原来,在2007年1月3日星期三,有澳籍港人梁焕松在他的博客上发表了一个帖子,题目就是“扬州炒饭”。他的博客取名《子猫物语附庸风雅》。帖子将扬州炒饭的前世今生娓娓道来。一记左勾拳就把正方的理据技术击倒,而且无懈可击。
在这,引几段文字,便可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若要观全豹,请移玉步,自己找找看。

“[汉堡包]不出自德国汉堡,French Fries(炸薯条)也不出自法国,[海南鸡饭]不出自海南岛。粤菜餐馆名扬天下的[福建炒饭]、[星州炒米]、[厦门炒米]、[扬州炒饭]也是一样,不出自所标志的地方。

……有人为文指出,香港有来自各省的人,问问早年来港的扬州人就知道了,他们在家乡没见过[扬州炒饭],来了香港才吃到。80年代起香港人开始大举到中国旅游,有人到了扬州充内行叫碟扬州炒饭,大出洋相找不著。

粤菜中除了扬州炒饭,还有[扬州炒蛋]和[扬州窩面],制法都不是来自扬州。[扬州]是配佐食材的特称。香港史家梁涛(笔名鲁金),在《香江旧语》一书中提到,光绪年间广州有家叫[聚春园]的淮扬菜馆,以虾仁、叉烧和海参烹制[扬州锅巴],颇负盛(名)食客欢迎,[ 扬州炒饭]就这样叫开了。”

这几段文字就把原委都抖搂出来了,还有不明白的吗?他还针对当年扬州市烹饪协会拟定的材料标准,说:“没有叉烧粒,怎能叫[扬州炒饭]?”通行国际的[扬州炒饭],只用鸡蛋、叉烧粒、虾仁、葱粒,并无海参。

如此说来,扬州炒饭是广州厨师参照淮扬菜系的用料,开发出来的一道价廉物美的菜式。经过一百多年的历练,已是闻名遐迩、走向世界的中国美食。无论出处,喜欢就行。有人想把它据为己有,却也无妨,拿去好了。我在这里立此存照,稍稍把牛皮戳个小洞。让脸皮厚者如芒在背,好也偷着乐。

扬州的历史悠久,文化沉积很厚重。“烟花三月下扬州”,“春风十里扬州路”说明古代扬州交通发达。“十年一觉扬州梦”,印证了往日的繁华。“浅深红树见扬州”,----风景美好。“人生只合扬州死”,----风水宝地。“月中歌唱满扬州”,----生活美满,幸福感爆棚!好好发掘吧,好东西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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