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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国炫富 人人有责?

怎样才能成为一个受到上司赏识的御用文人?并不是跪舔,而是为上司的行为找出理论根据。这才是“高级知识分子”的自我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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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宗赵佶

宋徽宗“为国炫富”

中国古代帝王虽然有着“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无上权威,但从小受到优良教育,饱读诗书的他们,知道王朝兴衰之道,并不是“有权就任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宋徽宗有一天炫富心爆棚,想用玉盏玉卮办派对。深知自己理亏的他,担心受到朝臣的公议。

此时御用文人登场了。权相蔡京为宋徽宗找了个理由,称辽朝使用前朝玉盏宴客羞辱大宋,为了民族自尊,必须用玉盏玉卮办派对。在蔡京“事苟当于理,多言不足畏也”的劝说下,徽宗“为国炫富”,不仅炫得心安理得,还必须得变本加厉才好。

“理论上”说通了,宋徽宗充分发挥“举国体制”,从官宦家的花石纲到农夫家的耕牛,集万民之财力,大搞土建工程基建,建延福宫,建万岁山,铸九鼎,建明堂,修方泽,立道观,作《大晟乐》,铸造定命御宝……一派“大宋梦”即将来临的盛况。

当诽谤之木成为华表

中国士大夫以“修身齐家治国”为人生目标,具有独立思考精神与宽广的视野,直言进谏者不胜枚举,甚至不乏以死进谏之臣,群众也在监督朝廷的范围内。

“进善之旌”是先古尧舜的发明。天子在交通要道的路口插上旗子,通告天下,让民众指出天子的过错,这就是“进善之旌”,路口还要立上一块高高大大的木头,木头上钉有一块横板,专供百姓在上面书写对国家政事缺失的意见,这就是“诽谤之木”。这块木头后来作用变了,就是天安门前那一对“华表”。

之后的夏、商、周三代将百姓监督的传统延续。《吕氏春秋·不苟论第四》的“自知”一节曾描述:“尧有欲谏之鼓,舜有诽谤之木,汤有司过之士,武王有戒慎之鼗”。

可是有不爱听谏言的皇帝,认为忤逆之人必有不臣之心,他们大肆派出“朱氏”东厂西厂,或者制造秦、清文本狱,人们不得不道路以目。

宋徽宗,也许也想听到劝谏,但被蔡京一类的御用文人“理论武装头脑”,想劝谏的士大夫也被打压,直到“靖康之耻”才让他从“大宋梦”中幡然醒悟。

如果袁世凯看到的是“四不”大公报

随着现代报业的发展,报纸是民情重要体现,政府通过舆论了解民情,知识分子也通过报纸针砭时弊,促进国家进步。可是,舆论一旦被禁锢,对个人,对国家都将是灾难。

袁世凯作为清廷最具现代思想、建立民国之人,不可能不了解开历史回头车的后果。那他为何还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称帝呢?

《顺天时报》是当时日本人在北京办的一家汉文报纸,影响与销售量都比较大,袁世凯每日公余非看不可,是袁世凯的重要消息来源。由于该报经常发表一些对帝制不利的消息,袁克定便心生一计,决心瞒天过海,偷梁换柱,自己花钱编造假版《顺天时报》,经常在上面刊登一些鼓吹帝制的文章,意在敦促袁世凯早日登基称帝。加之各地军阀谄媚拥护袁世凯称帝,袁世凯非常高兴,对姨太太们说:“天意,天意!”可是,悲剧的袁世凯直到去世前才得知,此乃“儿意”,并非“天意”。

袁世凯失败于被“儿子舆论”蒙蔽,大公报则昌盛于言论自由。1926年,复刊的大公报发表了由张季鸾执笔的社评,提出前无古人的“四不”方针。不党,就是纯以公民之地位发表意见,此外无成见、无背景。不卖,就是不以言论做交易。不私,就是除愿忠于报纸固有之职外,无私图。不盲,就是不盲从,不盲信,不盲动,不盲争。从此中国百年言论史上揭开了灿烂的大公报时代。

屁股该坐在什么地方

然而那个时代已一去不复返。现如今又有哪家媒体敢重提四不方针呢?记得刚刚去世的新华社记者戴煌先生在其书中回忆,文革后他在采访研究李九莲案时,列出了李九莲案卷中出现的几个实情不明的人名,其中有的也死于狱中,他想弄明白这些人究竟是些什么人。赣州地委书记杜昭、副书记李侦续认为这些人都很坏。由此转达地区法院对采访提纲有意见的口气说,“法院同志认为记者屁股坐在什么地方,是来干什么的?”

记者的屁股坐在什么地方?这是个如今仍有现实意义的问题。戴煌认为自己屁股坐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的凳子上,而不是“您的背影我的目光”中。所以是“屁股决定脑袋”还是“脑袋决定屁股”?选择好,不然就“为国炫富,人人有责”了。

忽然想起朱镕基的那十六个字,供所有“士大夫”共勉:“舆论监督,群众喉舌,政府镜鉴,改革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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