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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媒姓党 福兮祸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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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农历新年后的第一次外出调研,目的地选择了三大党媒:新华社、人民日报社、中央电视台。行程也安排的十分紧凑,一个上午走访了三家媒体,当天下午出席新闻舆论工作座谈会,并做了重要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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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来到新华社调研

这次调研及讲话是十八大以来习近平对新闻舆论工作的最新一次“定标”,大陆媒体颇为重视,刊发的报道、解读从2月19日一直延续至22日。新华社更是连发四篇评论“学习贯彻习近平讲话精神”。

在各大官媒看来,习近平在这次行程中对“互联网催生的新闻传播新技术、新业态、新机制尤为关心和重视”,不仅听取汇报,还多次“试用体验”,并寄语“以强化互联网思维为重要切入”,“读者在哪里,受众在哪里,宣传报道的触角就要伸向哪里”。

这并不是习近平第一次尝试新媒体技术,在2015年12月视察解放军报社时,他就亲自用微博给广大官兵祝贺新年。而关于新媒体技术在新闻宣传中的应用,习近平在2013年8月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2014年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等场合有多次论断。有大陆媒体认为,习近平这次与新媒体的“亲密接触”是对“融合媒体”这个大话题的进一步推动,并联想到了他此前的讲话“不日新者必日退”。

除了“占领舆论高地”,“尊重新闻规律、创新理念方法”是大陆官媒群体“品”出的又一重味道。在习近平对媒体舆论工作提出的“四十八字”总方针中,“成风化人、凝心聚力”、“连接中外、沟通世界”等新提法尤为引人关注。新华社刊发的报道中提到,“新闻传播有其自身的规律,在当前形势下,如何找准与时代的对接点、与百姓的共鸣点,新闻单位需要下一番功夫”。

《人民日报》海外版微信公众号“侠客岛”更是直言不讳的提到了“两个舆论场”的现象,指出官方舆论场和民间舆论场“一度异常分裂”,原因就在于“传播机构的话语世界与老百姓的个体经验世界产生了偏差,甚至非常严重的对立”。只有更新自身理念,改变过去“把导向变成令人生厌的说教”的工作方法,才能“让受众看得进、看了信、记得住”。

耐人寻味的是,虽然官媒领悟了习近平要将两个舆论场“二合一”的指示,但对于习近平这次的调研及讲话,民间舆论的反应依然与官方格格不入。在社交媒体上,不少网友对于中央电视台在背景屏幕上打出的“央视姓党”字样表示反感。一张习近平视察新华社的照片在微信朋友圈上广为转发:照片中所有的工作人员争相站在习周围“求合影”,只有一个人在自己的工位上低头写作。有网友称“这个坐着的人是唯一站着的人”。而新华社新闻编辑部副主任蒲立业写了一首题为《总书记,您的背影我的目光》的诗歌,更是被网友嘲讽为“肉麻”、“堪比当年郭沫若”,曾经在中央电视台工作的著名媒体人崔永元还用同样的题目“回敬”了一首诗,称要“千万小心那些肉麻的赞扬”,因为“两家媒体都成了秀场”。

在某种程度上与此形成对照的是,国际媒体的舆论场也与大陆官媒出现了“偏离”。在一些大陆媒体选取的海外舆论中,国际媒体的关注点集中在习近平鼓励记者们“接地气,深入调研,了解真实情况”、要求中国媒体提升国际影响力,以及习近平登上央视主播台显露“可爱一面”的细节等等。然而事实上,美国、英国、新加坡、香港、台湾等国家和地区的媒体在报道时,无一例外首要突出的是习近平要求“媒体必须遵循党的路线,维护正确舆论导向,坚持正面宣传为主”,简而言之就是“党媒姓党”。

国际媒体的“敏感”与民间舆论的“反弹”并不是毫无来由。尽管有评论认为,习近平这次媒体调研与讲话可能会成为中共广开言路的“萌芽”,但总体来看,十八大以来中国的舆论自由度在逐渐“收紧”。2013年在坊间流传的“七不讲”文件,其中一条就是“不讲新闻自由”;2013年的全国宣传部长会议、2014年的全国文艺工作座谈会,透露出的信号都是“党的领导”、“大局为重”;这一次视察三大党媒更是着重强调“党媒姓党”、“占领舆论高地”。一些网友发现,国内主流门户网站曾一度关闭相关报道的评论功能,而评论功能再次开放后,所有的负面评价都“不见了”。

中共成立以来,从毛泽东到后面的几代领导人都对舆论宣传非常重视,毛泽东很早就提出“政治家办报”的思想,而习近平的理念与毛的思想一脉相承。当然,从习近平的“四十八字方针”以及将新闻舆论定位为“治国理政、定国安邦的大事”,可以看出他“打破目前陈旧的宣传结构与过于官僚化的话语体系”,“开启强势国际话语体系的建设”的决心,但一次次的出现“高瑜案”、“浦志强案”,再到最近的不许前新华社记者杨继绳赴哈佛大学领奖,一次次的“作为失当”显示出舆论管控本身的复杂性。

其实从“侠客岛”等官媒的微信公众号来看,体制内知识分子在能力、意识、文风、受众认可度等方面完全可以担当起互联网时代的舆论宣传重任,这批人在一个自由的言说环境中完全可以应对各种“杂音”,用更令人信服的方式引领“导向”。但他们似乎没有机会再经历一次2014年那样的“宪政大讨论”来展示自己,不得不说这是一种缺憾。

放开言路,永远不会是一件“可怕”的事。无论历史的、还是现实的经验告诉我们,在各种声音都能充分表达的环境里,人们更容易“明辨是非”,而不是“混淆视听”。连“侠客岛”也在文章中说“社会进步还是需要新闻媒体有点‘牛虻精神’”,但前提是不能过于硬性的规定让所有“牛虻”都只唱一个声部。这样的“牛虻”不但失职,还会率先被民众“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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