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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国家旅游局司长魏小安谈薄熙来

注:魏小安,曾任国家旅游局司长

认识薄熙来,是1985年1月,我的一个同学说,薄在大连金县当县委书记,想发展旅游,希望组织专家去看一看。去了以后,天寒水冷,薄却格外热情,一直陪着我们考察,当地一片海湾称满家滩,礁石林立,最后我们共同商定,称金石滩。研讨思路,制定规划。薄从头安排至尾,其中一顿饭是喝羊汤,大香,大暖。还有一天早上,我在街上闲逛,一辆212吉普车追到我,大连市副市长专程来听汇报,薄说必须找到我说一说,到会议室,薄又特意先和我说,多多论证,从外国说到中国,再到金石滩,领导大悦,当时拍板给3000万支持。散会后,薄一再感谢我,多亏你这一番话。我说,只是给领导下决心提供了依据,根本还是你,薄哈哈大。

当年9月,我们几个朋友又去大连,刚刚刮过台风,听说我去,薄从救灾现场风尘仆仆赶来见面。到了金石滩,短短8个月时间,63公里的公路已经建好,30万株树已经栽话,两个宾馆居然屹立。一问,薄几乎天天到现场,带头种树。住在新宾馆,看海上云起云飞,不能不服这种实干精神。

之后即无来往,1991年,发动国家旅游度假区,又见到。薄已是市长,积极争取,还是金石滩,进入全国12个特批序列,又是规划,又是热火朝天的建设,1992年去现场,面目一新,且按照国际化精品发展,博得大家盛赞。

1998年,发动中国优秀旅游城市建设,验收第一家在大连,工作组白天看现场,晚上讨论规范,薄先后见几次,大家共同认为,大连创造了新经验。但是在那次,局长和我说,此次验收之后他要辞职。这个局长给我印象很好,苦干实干,且研究问题。我惊问为什么?答曰:薄头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是共产党的干部,不是他的家奴。之后果然提出辞职,薄大怒,只有我开别人,哪有别人开我?安排巡视员,最后还是走了,毕竟世道不同了,多少有些自由度。

后来,薄在我的印象中开始复杂。一次在大连,晚上12点坐出租,红灯停下来。我问,一辆车没有,为什么还停?司机答,薄市长的要求。聊起来,司机说了一个司机的故事,一次,国务院某部门的一个普通干部到大连,下飞机后无人接,打的到市政府,司机无论如何不要钱,说你是来帮助大连的,应当有人接,这是我们的失误。这个干部感动得一塌糊涂,逢人就讲。传到了薄的耳朵里,找到司机,薄亲自奖励一台29寸大彩电,电视直播,这个司机当即转给了敬老院。再后来的故事就很多了,什么都有,也无从判断,只留下一个结论,薄得罪了官场,收获了民心。

后来,薄总算熬上了市委书记,第一次开市委全会扩大会,只有一天时间。上午薄做报告,下午请三个人讲,深圳市副市长讲高科技产业发展,海尔集团讲企业国际化,我讲旅游发展。薄说,没有必要开好几天,大家讨论,无非就是拍马屁,最后结论还是如何英明。一天会,赶快干。晚上吃饭,我本来定好晚上回去,怕耽误航班,结果40分钟结束,谈笑风生。

再后来薄到省里,到商务部,到重庆,听到很多故事,再无接触。前几年到重庆,还有人说,你能不能和薄见一见,也给我们提提气。我说,薄已是高官,没必要。当时说到“五个重庆”,我认为应当再加一个“水上重庆”给旅游发展开条新路。再一想,这些不过是政治,犯不着。尤其是唱红打黑,红唱给老干部看,黑打给老百姓看,完全不是现代政治家所为。

这两天,看薄的公审,像一幕幕连续剧,想起这点故事。

薄之败,一是理念之败,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还依仗传统理念,强化人治。二是手段之败,人治理念必然是强制手段,效率固然高,但是后患无穷。三是精英之败,政治精英、经济精英、知识精英的结合,最终导致专制。四是做人之败,老子天下第一,手下只有奴才。如鲁迅先生所言:见狮虎如羔羊,见羔羊必如狮虎。现在众叛亲离,甚至老婆儿子都靠不住。

真是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人间事,还是“好”“了”二字。要想改变,当年延安“窑洞对”已经说得很清楚,只在做。28年了,可惜能力过人,惋惜实干过人,珍惜阅历过人,不改革体制,这样的人,这样的事,这样的连续剧,还会层出不穷。能人无数,再过人也不过是追求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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