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性都是从灾难里淬炼出来的。中国在救灾中的表现,破除了全国‘向钱看’的魔咒,处处传来无私的精神,展现人性的光辉,也与全球华人救援力量结合,成为中华民族振兴的契机。
人类的生存情境里常有不欲的灾难,如战争、饥荒、瘟疫、地震、干旱、大火、暴风雪、飓风、豪雨、海啸与洪水等。在古代,人类的能力不足,只有把灾难归诸命运或视为上天的惩罚,唯靠着这些蒙昧说辞,所有的灾难才变得可以忍受。
到了近代,灾难遂告‘脱神意化’。我们可以说许多所谓的‘现代性’,都是从灾难里淬炼出来的。就以战争为例,近代学者都普遍承认,战争带来了爱国心。战争生产动员是今日大规模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先声;战场上无阶级肤色之分、都是赤裸裸一条命的本质,乃是战后西方民权及两性平权得以发展的基础。
再以瘟疫为例,由近代瘟疫史的研究,已显示出它乃是带动医学及公共卫生进步最大的力量。人医胜过兽医,是专业地位的确立;在‘人-病’的关系摸索里,诸如公共饮水、排水废弃物处理系统等开始建立,公共卫生系统也告形成;合乎卫生标准的现代生活方式也告出现;当然更别说攸关近代医学甚巨的微生物学及病毒学的开创了。
再就风雨水灾及地震海啸等自然灾难为例,除了近代‘警戒国家’的概念因而形成,并将‘风险管理’列为国家例行功能外,近代相关的气象水文、水土传持、地质研究、预警系统、建筑管理等专业性的学术研究及行政管理也都因而形成。现代政治里,‘行政专业化’和‘系统整合’乃是必然的趋势,灾难是这方面极大的推手。
正因灾难对‘现代性’的形成具有如此重大的作用。因而我们对灾难的产生除了要以悲悯之心为之敬惧外,更重要的乃是要用健康负责的态度去面对,视之为一种挑战与考验。对于这次震灾,我们觉得欣慰的,乃是在整个救灾过程里,中国无论军警官民甚至全球华人社会都显露出了许多好的品质。
首先就动员效能而言,这次震灾虽变起肘腋,但因指挥调度得当,遂表现出相当的效率与纪律。特别是调动军队救灾,几天内即动员兵力十万人、并派遣伞兵率先进入被阻断的重灾区。这都显示出军队所发挥的作用。近代的‘现代化理论’中早已指出,军队由于任务、装备和纪律,乃是发展中国家里最先现代化的部门,若运作得当,军队不必然会成为保守的堡垒,反而会成为国家现代化的主力。
其次,就人性的角度,我们也对救灾的总体表现极予肯定。近年来中国内外总有人不断宣称中国除了‘向钱看’之外,已不再有任何价值。但这种说法已在这次救灾过程中遭到了否认。
灾难本质上乃是生存的一种极限环境,人性里最后的品质会在这种情境下毕露无遗。在这次震灾里,我们看到了官方的开放,看到了人们奋不顾身地赤手搬石块瓦砾抢救,看到了亲人邻里间的终极关怀,也看到了老师牺牲自己护卫学生的伟大情怀。这些都是一个社会之所以成为社会的价值底线,而人性即在这里发光。
除此之外,官方和媒体也都能体认这种人性表现,为受难者降半旗默哀,并以人性来疗伤止痛。这都显示出,关怀与人性的显露已在这次震灾里浮现。我们深信经过这次震灾的考验,人性的光明面已被重新唤起。灾难可以成为凝聚社会的水泥,在这次震灾里我们看到了它的力量。
最让人感动的是,震灾发生后,全球华人无分欧美亚,也无论两岸三地或四地,都一致的对灾民表达出深切的关怀,并慷慨捐助金钱与物资,已俨然成了一场浩大的人道援助运动。这种场面在全球各式各样的灾难里可谓前所未有,这也显示出,尽管华人身处不同的社会,有着极大的不同,但这并不影响华人在共同感情中的内聚能量。
我们认为这种内聚能量才是中华民族复兴的最大凭借。特别应当提到的,乃是台湾因为自己有过一九九九年的‘九二一’大地震的伤痛经验,格外能将心比心体会到四川民众的创痛,表现得最为积极。不但人道包机相继抵达,民间社会中的宗教及慈善组织争相进入灾区参与救难工作。这种跨越政治藩篱的善意才是真正的善意。
路遥知马力,灾难见真心。在这次大地震里,我们由中国大陆官方的开放及动员等正面的表现,却也看到了不一样的中国已的确正在出现。灾难已替中国带来自证的机会,由这次震灾所显露出来的凝聚向心力以及获得的肯定,中国当局已应当更有信心去进行更大的改革和强化科学及专业管理能力。
近十年中国灾难考验不断,先后已有九八年的长江水患、零三年的非典之灾、零八年一月的南方雪灾。由灾难政治学的正面体验,不也正提示我们,强化对灾难的科研与管控,以克服灾难,不是中国必须更加努力的方向吗?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