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政府通过加强管控和有限改革来追求稳定,实际上增加了在较长时期内让经济变得不稳定的风险。
中国将在下半年召开中共十九大并进行高层领导换届,在此之际稳定已成为北京最重要的信条,决定着从经济政策到改革等一切事务。
最大程度减少经济自由化带来的动荡被认为对实现政治平稳过渡非常重要。在争相谋求晋升之际,即便改革派官员也不愿意冒险,部分是为了避免在需要尽可能争取盟友的时候给自己树敌。
矛盾的是,通过加强管控和只实施有限改革来追求稳定,中国政府实际上增加了在较长时期内让经济变得不稳定的风险。可以肯定地说,中国未来12个月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将精准地落在政府制定的6.5%左右的目标内。
虽然口头上表示要实现更均衡、对环境破坏更少的增长,但中国政府一直受制于自身的叙事,即GDP快速增长是成功经济管理的标志。在国家主席习近平设法在第二任期之前巩固权力之际,这一叙事使稳如磐石的增长成为必须。
稳定增长的目标催生了一系列将加剧长期风险和经济不稳定的政策,包括在债务堆积如山的情况下让信贷继续快速扩张。国企重组等关键改革已沦为不惜一切代价维持产出和就业增长这个最重要目标的牺牲品。
即使在价格方面,中国政府似乎也坚信稳定本身就是最终目的。去年股市和汇市出现剧烈波动后,中国政府穷尽了所有手段保持股价和汇率稳定。
这是为了追求稳定而本末倒置的做法。其实更为重要的是实行可预见的政策、让市场拥有良好的配套基础设施,比如说,股市应该允许高效的价格发现(买家和卖家之间的价格确定过程----译者注),这反过来要求企业遵守高标准的公司治理、会计流程和透明度准则。
相反的是,中国政府已经形成了一种惯例,在金融市场下滑时通过言论和行动介入,支持市场(在市场上涨时则摇旗呐喊)。如果说这样做有什么用的话,那就是加剧市场不确定性和波动性。
今年政府对资本外流激增的本能反应就遵循了类似的路数。即使表面上放松了对资本流入和流出的限制,中国政府实际上却在严厉打击某些资本外逃渠道。
虽然可以以限制非法资金流动为理由进行辩解,但此类举措让外国投资者受到了惊吓,他们将之解读为中国政府再次尝试直接控制资本流动的信号。结果导致了资本流入减少、外流增加,与政府本意恰好相反。
市场天生具有波动性,这反映了决定资产价格的经济基本面的不可预测性。此类波动性并不可怕。当然,市场走势有时候会偏离基本面。然而,政府直接干预通常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对政府来说,更好的做法是通过可预见的政策和监管环境,来促进金融和宏观经济稳定。除此之外,减少政府直接干预、给市场松绑将带来更多效益。政府的最佳角色是确保市场受到各种因素的支持,包括有效的监管和监督、可靠信息的良好流动以及遵守纪律的货币和财政政策。
这或许违背习近平指挥和控制的本能,但通过放弃对市场的部分控制,习近平实际上可以加强对中国经济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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