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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中美中心主任:奥巴马变得了美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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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哲教授,清华大学中美关系研究中心主任/新当选的美国新一届总统奥巴马有着肯尼迪一样的翩翩风度和超级魅力,选举大胜无疑创造了一个“奥巴马时代”,美国也成为奥巴马政治试验的“梦幻工厂”。奥巴马不愧是一个出色的竞选者,但是他难以成为能带领美国走出危机的新版罗斯福。

美国第32届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当选之际,正值金融风暴席卷美国之时。在举行就职典礼的那个阴云密布的惨淡日子里,美国大部分的银行接近倒闭,衣衫单薄的罗斯福光着头,拖着残疾之躯,登上了国会山上的平台,发表了自信而富有激情的演讲。他告诉美国国民:“我们唯一害怕的就是害怕本身。”为了强力推行新政,罗斯福招揽了一批具有自由主义色彩的律师、专家和学者,通过“炉边谈话”来安慰生活困难的人们,鼓励他们共度时艰。美国民众开始在情感上依赖他、崇拜他,相信他是国家可信的号角、推动美国前行的发动机。在人们心里,罗斯福逐渐变成无所不能、充满智慧的全能领袖,“有如一头雄狮,可以四处漫游,做出伟大业绩”。

世人不知的是,罗斯福成功的背后,不仅在于他在历史紧要关头牢牢把握住了公众舆论,而且还在于他敢于毫不手软地利用各种政治手段,包括利用税务局来对付反对派,利用秘密录音装置打击政治对手,组织蛛网般的秘密情报机构监视反对分子。勇气和手段、特别是他对政治细节尤其是内部派别之争的娴熟处理,让他名垂青史。

比起罗斯福,奥巴马同样受命于危难之间,同样善于攻心有术。但是两者相权,人们还是担心他“勇气可嘉,实力堪忧”,担心他无法在美国政治丛林中迅速锻造老辣之身,以非常手段,成就非凡事业。

奥巴马难成罗斯福,是因为他的超级竞选能力还无法快速转化为卓越的领导和执政能力。当选之初,他便不得不考虑如何应对三个巨大的挑战,即如何巩固“奥巴马联盟”,做美国人真正认同的精神领袖;如何创建“奥巴马经济学”,以更简明有效手段为美国经济“刮骨疗毒”;如何凸显对外关系中的“奥巴马主义”,修正布什的“外交革命”给美国带来的巨大伤害。这三大挑战,将决定奥巴马未来四年甚至八年执政的成效和美国的国运走向。

从某种意义上说,“奥巴马联盟”有许多“反布什联盟”的成分,其选民基础复杂,联盟并不牢固。他的律师出身背景决定了他可能是一个很好的妥协者,但绝难成为一个“铁血”人物。如果没有罗斯福那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战略能力,奥巴马很难最大限度地化解种族矛盾和驴象难和的政党岐见。即便是在论资排辈政风浓郁的民主党内,要想得到包括喜莱莉、佩罗西等难缠女性政治家的全力支持,也需要他付出相当大的精力。罗斯福在首次参加竞选时就告诉美国民众,他不是一个“杂技演员”,人们不要期望他能够“做前滚翻或后滚翻”。他从事的是一种“脑力劳动”,目标是要想方设法为人民造福。可以预测,奥巴马当选后开足马力进行的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很多时候的目标可能仅仅是为了维持一种内部的团结。

所谓的“奥巴马经济学”目前尚未成型,但有识之士已从奥巴马经济思想的零星碎片中看出了其肌理所在并由此断言它绝非拯救美国时下经济危机的灵丹妙药。罗斯福推行新政始于优先快速立法,在1933年短短三四个月内便督促国会以惊人的速度先后通过了《紧急银行法》、《联邦经济救济法》、《农业调整法》、《工业复兴法》等多项法律;各式法律的“尚方宝剑”一旦在手,罗斯福便果断地推出了以复兴、救济、改革为主题的各项计划,终领美国走出了经济危机。奥巴马身为参议员,至今尚未准备重磅立法炸弹,其反复祭出的经济领域的“希望”所在,仅仅集中在扩大政府福利、“重新分配财富”的一些单薄主张。这套表面光鲜、能够获得普通民众好感的口号式的经济纲领其实是把双刃剑。它有可能因为政府财政赤字必然扩大和中小企业可能受到打压的两难困境而变成无法切割美国经济肿瘤的钝器。他所言称的要在全球化浪潮中恢复美国生产优势和减少国际贸易逆差的主张,更有贸易保护之嫌,和罗斯福新政时期有序、配套的经济政策有着天壤之别。

外交和国防政策上的“奥巴马主义”虽同“奥巴马经济学”一样模糊不清,但也有迹可循。奥巴马依然会唯美国利益马首是瞻。他不会像布什那么激进,却有可能锱铢必较,一心想着把美国做大、做强而忽略做好、做善。可以说,奥巴马的外交哲学是掺杂着有限度的反布什主义和以美为主前提下进行国际合作的半新自由主义思想的混合体。

奥巴马在竞选中隐隐约约描绘了一幅美国经济得以拯救、美国与世界诸大国圆融相处乐观前景,此种景象,人们确实在罗斯福执政四年后看见过,当时的美国,呈现出“工厂机器齐奏乐曲,市场一片繁荣,银行信用坚挺,车船满载客货往来奔驰”的繁荣景象。

但是,历史难以机械对比。今天的美国,难以巩固的“奥巴马联盟”、漏洞百出的“奥巴马经济学”原理、加上“美国第一”的“奥巴马主义”,已经注定奥巴马无法重续克林顿式的繁荣、无法复制肯尼迪式的景气,更无法再创罗斯福式的奇迹。奥巴马如果不能通善用行政权力,调动民主党一党独大的国会及地方资源,四年后的美国也将被拖上一道长长的历史阴影。

恐怖主义还在持续威胁着美国;数千亿救市资金还未能挽救陷入衰落阴影的华尔街;美国在伊拉克的梦魇远未结束;世界对美国的反感情绪仍有可能上升。历史可能残酷得不会给足他四年时间,因为美国民众和世界各国大众不会给奥巴马太多的喘息时间。时势造就了他这个美国人们期待许久的“英雄”,他就必须善用目前如日中天的声望迅速开启扭转乾坤的第一步。奥巴马创造了历史,担当了美国的大任,他别无选择,只能继续推动历史,争取做个众望所归的当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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