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太阳花学运”作为改变台湾近年政治发展地景的一次大震,倏忽过去,已近四年,一直以来,学运明显造成的改变是国民党接连两次选举大败、民进党趁势轮替执政,同时,由学运要角集结组党的“时代力量”,一翻成为台湾国会的第三大党;当年公民参与政治的热度,实值巅峰。
这些是多数人过去热衷观察的重点。走到“后太阳花”的今日,回头检视台北街头再次风起云涌的那些年,是否在政治高耗动员的表象下,还存在更多不同的利益方在台面下相互拉扯?

“太阳花学运”实际是台湾公民社会参与政治的一次大集结,总的逻辑是对既有秩序与传统体制的不信任(图源:中央社)
举“公民记者”随社会运动兴起,开始活跃于台湾网络传播社群为例,其实便程度反映出一道新旧监督政府权力的团体对抗:即传统媒体与公民团体的第四权之争。
应网络直播、社群媒体讯息传播的途径变化,社会上的每一个人如今只要手持行动装置,便能“主播”实时的突发事件,简言之,每一个人都可以在自己的博客(blog,或译为“部落格”)中撰写独立于主流传媒的报道,或以报道的形式介入社会诸多议题。这些人群聚到头,后被统称为“公民记者”—以不在传统传媒体系内为其身份上的特殊。
客观来说,公民记者不一定拥有新闻相关的专业素养,因此也并不完全能融入于传媒产业的从业人员当中,就专业性及客观性的培养而言,其报导的信度与效度应当弱于主流的传统媒体记者。但莫约自2010年台湾苗栗爆发县府强制拆迁房屋、并导致原居民自杀死亡的“大埔事件”后,台湾社会陆续爆发多起土地正义的都更争议,类似的事件背后,因为多有特定的民间组织、公民团体协助运动,时间久了,渐渐养成一种公民团体协助弱势者对抗大财阀、无能官僚的社会印象。这是台湾公民团体得以累积社会信任的一个重要基础。
另一方面,台湾传统媒体自1990年大放异彩,整整20多年积极扮演监督政府公权的角色,但原本应该独立超然的“第四权”,终究不敌十多年来,台湾内部政治的紊乱争斗与社会分歧,媒体为特定政党、为特定意识形态、为资本家服务的偏见,日积月累侵蚀着传统媒体作为监督公权“第四权”的神圣性。主流媒体的报道反而出现了尾大不掉的包袱。

社群媒体兴起,改变了公民团体传统组织动员的形式,使讯息的传播更为实时、快速(图源:VCG)
质此,公民团体始得社会信任,又传统媒体因政治立场,使其报道的公正性渐渐受到社会质疑,这一来一往间的交错,反复练兵于台北“文林苑”都更争议、洪仲丘事件兴起的“白衫军运动”等激起台湾社会高度重视的事件,公民团体在监督政府与陈抗行动上的积极性,并妥善利用社群媒体快速、直接传递新闻讯息,这整套运作下来,便十足挑战到了传统媒体旧有的权威。
但续就双方的后继发展,公民团体一方显然在稳定提供讯息的质与量上,不敌设有编辑台的传统媒体,近两年明显于各项公民团体擅场的事件中,也不一程度被边缘化。至于台湾公民团体争取并行于传统媒体监督公权的未来,是否还“后会有期”?目前自然不得而知,但作为“后太阳花”时期的现在,回头检视那一段历史,留下的不当只有街头抗争的画面、不当只有台湾政党政治版图的位移,其实那更是一段公民团体曾挟其社会信任,一度挑战传统媒体“第四权”的社会过程。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