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家主席、副主席只是虚位元首,并不领导任何国家机关,不享有实际的行政权和军权——然而,正是这样的虚位元首职务,在北京时间2月25日中国执政党中共提出取消实行30多年的任期限制时,仍然引起了轰动。几乎所有人从中看到了习近平将突破邓小平当年所设置的“禁锢”,而可能继续主宰2023年后中国。

经过修宪,习近平将顺理成章在2023年后继续掌握中国命运(图源:新华社)
虚位元首的指向性
根据1982年宪法,重新设立的中国国家主席仅作为国家元首而存在。相较于毛泽东、刘少奇时期,它不仅丧失了召开最高国务会议和担任国防委员会主席的职责,同时也不具有行政参与权、立法提案权和名义上的军事统帅权,进行国事活动是唯一能不经全国人大及常委会同意能独自履行的职权。
不过,即使是虚位元首,它也具有特别的指向性含义。
在虚位元首背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则,即自江泽民1993年集党(中共中央总书记)、政(国家主席)、军(中央军委主席)大权于一身所确立的“三位一体”原则。当然,在2002年十六大后,江泽民仍然在军方支持下,继续保留了两年军权,但这种“不合规矩”遭到了“恋栈”质疑,所以并不具备政治道义的合规性。
而没有对比便没有褒贬。当2012年11月份习近平与胡锦涛进行党、军权交接时,习近平“不得不”表示感谢,称赞“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取得了举世瞩目的辉煌成就。为了党和国家事业的继往开来,胡锦涛同志和吴邦国同志、温家宝同志、贾庆林同志、李长春同志、贺国强同志、周永康同志和其他中央领导同志,带头离开了党中央领导岗位,体现了崇高品德和高风亮节,让我们向他们表示崇高的敬意。”
其实,无论中共党章还是现行中国宪法都并未对中共中央总书记以及中央军委主席的连任给予明确的规定,也即是说,所谓的“三位一体”潜在的含义是,两届任期之后,仍然名正言顺地继续保持对党、军,而事实上也是对国家的绝对领导权力。
人民网在修宪建议公布后评论称,历史证明,党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党和国家中央军委主席实行“三位一体”领导体制是较为有利的、可取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实行党和国家“三位一体”的领导体制,有利于坚持和维护党中央权威和集中统一领导,有利于加强和改善党对国家和社会的领导,有利于保证国家政权机关协调运转和国家体制机制有效运行,有利于组织和推进国家各项事业,是社会主义国家的政治优势和制度优势所在,再度为“三位一体”进行道义加持。
国家副主席之悬念
这一制度安排还包括中国国家副主席。其设置从法理来讲是作为国家主席在紧急状况下的备位角色。事实上,在近二三十年的实践中,这一职务一般有两种可能。其一,由未来的接班人扮演,比如江泽民时期的胡锦涛,胡锦涛时期的习近平;其二,在接班人不明朗的情形下(通常为最高领导人的第一个任期时),由其他重量级角色充任,比如胡锦涛时期的曾庆红,习近平时期的李源潮。而更早之前由非中共高层人士充任的局面,在1990年代彻底消失。
然而,上述情形是基于1982年宪法中“国家主席、副主席连任不能超过两届”的规定来分析的。如果今次3月份中国“两会”(全国政协、全国人大)正式采纳中共十九届二中全会有关修宪的建议,那么对国家副主席角色的身份设定也将随之发生改变。
正如外界所传言,由于李源潮已经在十九大换届中地位“一落千丈”,甚至连中央委员都未能当选,一般认为,新的国家副主席将不得不另选他人。而目前来看,外界传言王岐山在打破“七上八下”的政治规矩后以国家副主席的身份参与主导对外尤其是对美外交事务。
当然,中国外交的确有其劣势,可能迫切需要打开局面。不过,我们并不相信国家副主席主导外交是带有根本性的角色更改,不要忘记国家副主席同样是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虚位元首角色,即便是宪法修改建议目前也并未出现调整国家副主席职权的内容,除非另有兼职。
习近平的“颠覆”
不过,废除国家主席、副主席连任限制的制度安排,似乎的确让人怀疑是对邓小平好不容易确立的任期制的否定。但是,否定也好,颠覆也罢,它仍然是局部性的,而并不是全局性的。
“同一职务不得连任超过两届”的原则始终贯穿其中,即便是在预料新成立的国家监察委员会主任亦复如是。根据中共的建议,国家监察委员会将对应设立主任、副主任、委员等,其中“监察委员会主任每届任期同本级人民代表大会每届任期相同。国家监察委员会主任连续任职不得超过两届”,同样贯穿了这一原则。
这种“有限度颠覆”很容易理解。官方给予的解释是,因为这项设计的初衷是确保习近平所推动的全局性改革能够稳定推进,而这是需要一个足够长期的过程的,尤其是对中国这样的大国。其实,从公元前356年商鞅秦孝公任命为左庶长启动变法,到公元前338年商鞅受困,凡18年,仍有改革反复。而北宋中期26年间便有两次不成功之变法新政。而“文革”后被视为成功典型的改革开放至今虽已有40年,但“封建余孽和文革遗毒”仍有力量积蓄。
所以,习近平有理由相信,2013年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全面深化改革方案列出336项内容,当时外界便忧虑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至今亦难一一落实,更无法保证反改革力量反弹。所以,在此背景下,他有充分理由有必要寻求打破连任障碍,以保持政策推行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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