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甘洛县二坪村有一对夫妇,都是老师,为了育村中孩子,每天把他们一个个背起来,爬五条垂直木梯到悬崖上的小学,授课后,再把孩子一一背下来。晚上,他们「点昏暗油灯,批改学生作业」,如是十八年,上月获中共中央电视台颁赠「二○○八年感动中国奖」。
新中国这类感人事,多如八河沙,二坪村那对夫妇的故事,其实只是小焉者矣。
比如说,浙江宁波市有个孩子叫钱坤,患糖尿病,没钱上医院,父母又都往外地挣钱去了,于是六岁开始天天拿起大针筒,自己注射胰岛素。他去年九岁,眼睛已因糖尿病无法控制而受损,还是努力读书。看见这孩子聚精会神自己打针,不有动于中,就是铁石为心。
去年四月,广东电白村十三岁的戴文锋先天心脏病发,由父亲背走进省人民医院。院方说病情危急,没钱就没得救了。戴文锋的父亲历年为孩子求医,早已债台高筑,告贷再也无门,唯有背孩子走出医院,走了一会,孩子说:「爸爸,我想睡觉。」又走了一会,孩子说:「爸爸,我的心痛得厉害。」又走了一会,孩子说:「爸爸,我不行了。」他放下断了气的孩子,泪如雨下。看到公安用木板盖戴文锋小小的尸体,就是铁石为心,也应黯然魂销。
而更感人的,当然是去年四川大地震中的小男孩林浩和小女孩李月。这两个孩子,同样被坍塌的偷工减料校舍压倒。林浩挣扎脱身,还冒险从败瓦残垣中救出两个同学;李月断了左腿,从此残废。于是,在北京奥运会开幕礼上,林浩获安排亮相,手持中共五星旗入场;在北京残疾人士奥运会开幕礼上,李月也获安排演出,坐轮椅舞动双手,和芭蕾王子吕萌「曼舞婆娑,重新飞翔」。有机会用两个孩子感动全球观众,胡锦涛温家宝一定十分欣慰。
没有中共那样的育、医疗以至政治制度,新中国不可能有那万万千千个李月、戴文锋、钱坤等等。上月下旬,山西屯兰煤矿区一场小矿难,据官方公布就死了七十四人,把山西省长王君感动得当众哽咽说:「我们对不起死者,对不起他们家属。」然后他就可以喝令司机开车,回到警衞森严的豪华官邸,笑倚软玉温香,钟鸣鼎食。那至少七十四条性命,无一不是一段段有血有泪的感人故事,也无一不是中共干部吃不尽的来源。
春秋时,齐景公有一次见到小孩子行乞街头,歎息说:「是无归(归依)夫!」大臣晏婴在旁,指出孩子有国君就不应无归依:「君存,何为无归?」景公又见到一个老人面有飢色,背负柴薪,中心甚觉不忍,晏婴乘机请他令有司照顾老弱鳏寡:「臣闻之,乐贤而哀不肖,守国之本也……今请求老弱之不养,鳏寡之无室者,论其共秩(供养)焉。」景公欣然答应:「诺!」从此老弱有养,鳏寡有室。那时候,我们以「感动中国」式故事为耻(《晏子春秋》卷五)。今天,他们以「感动中国」的故事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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