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改革法兰西”为口号而赢得法国总统宝座的萨科奇,却在改革事业上屡屡遭遇“滑铁卢”。从其上台开始,就不断遭遇着国内民众的罢工潮。尽管如此,萨科奇仍然保持着其一贯的作风,以强硬的姿态拒绝作出任何让步。对于法国民众的罢工抗议,其回答就是:“理解,但不能停止。”
对于法国民众近来不断的罢工事件,英国媒体调侃说:因为法国就是法国,这是法国独特的政治和社会法则,“革命传统”贯穿近现代法国两百多年的历史。街头的抗议行为在法国是合法的表达其政治分歧的主要途径,法国政府也正是通过这种街头抗议听取民意。因此,我们或许也就可以理解萨科奇的“习以为常”了。
说到底,罢工只是法国民众的利益诉求和表达对社会不公不满的一种表现。无论是2007年铁路工人的罢工还是今年以来持续不断的罢工浪潮,都只是法国民众在经济改革中的一种利益诉求。正如此次罢工的导火索是如何落实260亿欧元刺激经济计划的问题一样。在金融危机下的法国经济改革,危及法国原有的高福利社会保障体系,这对于法国民众而言,自然一时难以接受。而且,政府此次的经济刺激方案是偏向于银行业,也就更容易招致法国民众不满和抗议。因此,在面对国内的经济改革,作为利益受损的一方,法国民众自然需要向政府表达他们的要求。
这让笔者想起近来国内媒体热议的话题。茅于轼老先生关于廉租房不能有厕所的言论,无论是在平面媒体还是网络媒体,都掀起了巨大的讨论浪潮。从茅于轼老先生的出发点来看,其用意无疑是好的,其用心良苦。然而,其观点却得不到太多的支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倒茅派”多过“挺茅派”。面对来自媒体以及社会民众的质疑,茅于轼老先生也很无奈地表示“制度使然”。
然而,与其说是希望借助“廉租房没有厕所”来防止穷人利益受损,是一种无奈,还不如说,这是社会结构失衡的必然结果。正如清华大学孙立平教授几年前就指出的一样,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中国社会已经开始出现分层现象。而这种分层现象的定型,也将导致一个失衡的社会结构的形成。如此一来,在双方利益的博弈中,处于弱势的一方,又能争取到多少的利益呢?
就现实的中国而言,利益既得一方,拥有着弱势群体所无法比拟的优势。无论是从财富、权力还是其对舆论、国家政策的影响,都必然使其在利益的博弈中占据上风。而作为弱势的一方,往往因为缺乏有效的诉求渠道,其声音很少能为社会真正所关注。很多时候,也就只能寄望于像茅于轼老先生这样学者的良知与善意。
作为一个东方国家,中国的普通百姓没有法国民众如此般激昂的“革命传统”(中国也不可能经得起那样的折腾)。对于受到的不公平对待,往往也只是一忍再忍。但就最近一年多来,全国各地群体事件的不断发生,却似乎正在告诉我们另外一个事实。当民众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时,其往往诉诸的行为更为极端。在缺乏有效的利益诉求渠道与机制的情况下,本能的反抗,只能是民众最后最为无奈的选择。
尽管金融危机被视为进行政治或社会或经济改革的时机,但改革必然会触动某一部分群体的利益。正如法国政府所希望的,希望改革法国其原来的高福利制度以求能轻装上阵走上发展快车道。
然而,如果改革只是削弱一方而又加强另一方,那就不能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改革。真正的改革,必然是利益双方博弈的一种结果,是一种相互妥协让步的结果。所以,在利益双方的博弈中,如何对自己的利益进行相应的诉求,也就成为其必然的手段。因此,如何建立起有效的沟通渠道是任何改革所应该思考的。像法国这样通过走上街头进行罢工抗议,显然不是上上之策。
如何让普通民众在改革中拥有更多的利益诉求渠道,如何让弱势群体在改革中的声音得到倾听,得到重视,是我们在金融危机之下进行任何改革所应该积极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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