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星期香港先后出现好几宗新闻,看似独立事件但其实互有关连,可一併讨论思考。在香港无线电视肥皂剧《学警狙击》中演卧底的Laughing哥,为香港人带来一片Laughing狂潮之际,香港议会众多议员正为社民连三子的「语言暴力」忙个团团转。让人不知Laughing(大笑)还是Crying(大哭)?
与此同时,一位香港土生土长的尼泊尔裔男子因人有三急在山边小解,有两母女从窗口窥见后报警,惊动警方前来,未几一警员以一颗子弹击中该男子颈部,这人成为因为小解送命的香港第一人。这件命案绝不好笑,可是也引不起香港人什麽的讨论,任由香港尼泊尔人孤独地抗议。
反而,被称为香江第一才子的作家陶杰,由于在免费英文刊物《香港杂志》(HK Magazine)发表菲律宾「僕人国家」论,指香港十三万菲佣要接受南沙群岛属中国主权,不应向主人说不等等,引来满城风雨。
香港《苹果日报》立刻以头版新闻形式处理,把该文解读为一篇游戏文章,而陶先生也强调纯粹以英式幽默来反讽中国大陆愤青和香港暴发户僱主,在此,香港的主流言论直指菲国小题大做,法律学者王友金更认为菲国是醉翁之意,真正目的是在南沙群岛,却借机刁难北京,本来有责任检视媒体质素的新闻系学者、资深传媒人和专栏作家不仅未能自我反思,还高喊言论自由无罪,令我大开眼界。
香港菲佣却不作如是观,他/她们控诉这就是种族歧视,并在四月五日办了一次有七千人参与的反歧视大游行。陶杰感叹菲人对英式幽默和博大精深的英语有不同的阅读,或不明所以而有误解,他对此唯有作出道歉。
那边厢,在尊贵的立法会中,议员们全情投入讨论如何箝制社民连三子的「语言暴力」,却对香港社会上存在的另一种语言暴力,几乎毫无反应,这种语言暴力不仅可深化社会里的隐性歧视态度,甚至可以导致有血有肉的杀伤力。
警员枪杀随地小解的尼泊尔裔男子这一案件,令我不解,我首先奇怪警员为什麽对一个并没有持械,深肤色的男子有过分反应?当他开枪时,他在想什麽?
陶杰先生虽指他僕人国家一文无种族歧视之意,但有长期阅读他文章的读者,必会知道,种族经常是陶先生的话题,例如他总指黑人骨子里有暴力倾向,又指阿拉法特是包头巾的中东「猥琐佬」。
他在上月二日《苹果日报》专栏一文《小课室大世界》里,又这样写道:「第三世界的刁民,长期适应了独裁,产生了人格的异变。你对他宽容,他长期受仇恨的灌输,小家气而多猜疑,只会得寸进尺,极恶穷凶。」
啊!我恍然大悟,报警两母女和开枪警员会否也这样想?事后警方竟向媒体放风,死者有偷窃纪录,这与解释警员开枪举动根本毫无关系,警方是不是要告诉我们,这名来自第三世界的死者早已人格异变,警员有必要自卫?
种族歧视一直是香港漠视的议题,这才令到自傲为文明的香港,却迟迟未有为种族歧视立法,直至去年才在立法会讨论通过,但还要等四月中才实施,可是,条文尽是形式,空洞无物,无助大家认识种族歧视的严重后果。
当然,媒体自觉和教育的配合也很重要。不过,在香港,莫说教育界未有配合,连拥有第四权的媒体对这议题也缺乏敏感度,这才会让陶杰先生不时以偏概全及非理性地大谈种族基因优劣。他的论调,按西方标准,已是赤裸裸的法西斯,却竟可以在香港横行无忌,还被赋予多种尊称,成为香港受欢迎的跨媒体文化人,这实属香港独有的文化现象。
试想,如果陶先生的种族主义文章在西方刊登,会有什麽后果?又如果,他今次所涉及的主角菲佣改为犹太人,西方人会认为幽默吗?零七年英国有一实况节目,《名人大阿哥》,一次发生有白人室友古迪等人歧视印度裔室友谢蒂(Shilpa Shetty)的新闻,印度外交部即发表声明,指种族歧视不应存在于任何文明国家。当时的英国首相布莱尔(贝理雅)不得不出面澄清。
至于英国媒体,例如《卫报》,亦大字标题谴责歧视事件,英国也有百分之八十二观垄加入谴责行动,部分还发动游行示威。同年,美国也发生相类似事件,美国CBS名嘴伊姆斯在评论一项球赛时,形容其中一队黑人女子队伍为「卷髮妓女」,引致轩然大波,广告商威吓抽走广告,CBS唯有怒炒这位名嘴。西方经历纳粹主义、法西斯主义,血迹斑斑,有色人种/少数族裔民权运动得来不易,种族决定论已不合时宜。
我看这次陶杰事件绝不能单看他一篇文章,而是他对种族问题的一贯态度,既然他因其受欢迎程度,而无可避免地在社会发挥潜移默化的影响,当事人便应知有所检点,那些忙著为他护航的人士,这包括记协主席,急不及待拿出「言论自由无罪」、「游戏文章」等遮丑布,是否白白扼杀了一个可供香港好好讨论、却一向被漠视的议题。
香港一切简单化,但我们何不学Laughing哥,拿出正义心,搞笑有底线,香港人是时候用用脑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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