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15日,据报道,土耳其某法院拒绝了美籍牧师布伦森的释放请求,这一消息来源于布伦森的律师,而随后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推特上对土耳其感到"极度失望",而四天前特朗普才宣布对土耳其钢铝加倍实施惩罚性关税,土耳其货币里拉暴跌,当天一度下跌近20%,土耳其金融界一度在崩溃边缘,同时还引发了全球对新兴市场的恐慌,至今尚未平息。

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向媒体声称,土耳其能应对所有威胁与挑战(图源:新华社)
整个危机的导火线是外交纠纷,两年前,土耳其政府指控美籍牧师布布伦森在土耳其境内从事恐怖主义和间谍活动,此外还指控布伦森参与了2016年未遂政变,以此为理由将其逮捕入狱调查,日前布伦森获释回家,但同样遭到土耳其方面软禁,美国政府要求释放布布伦森,可是土耳其却以此为借口加码要求,赤裸裸的威胁导致与美国谈判协商未果,随后美国对土耳其进行报复性经济制裁。
领导土耳其的埃尔多安在一场公开演讲上,称"美国对北约盟友背后捅刀"。一方面谴责"美国捅刀",但另一方面却软性称土耳其与美国是"北约盟友",这反映了土耳其长期以来,一直希望在两边得利的侥幸心态,但这也正是西方不满的根源。

土耳其民众集会抗议美国对土耳其实施的报复性制裁(图源:VCG)
美国与土耳其双方嫌隙其来有自,身为北约盟国的土耳其买了俄罗斯的防空飞弹S-400,让美国很是尴尬,而美国在叙利亚问题和土耳其的立场也不一致,美国支持叙境内的反政府武装,让支持叙利亚阿萨德政府军的土耳其下不来台;美国退出伊核协议后开始对伊朗制裁,再度加深美土的彼此心结,土耳其以伊朗的关系暧昧不清,一方面土耳其现在所需一半的原油购自伊朗。另一方面伊朗面对西方制裁一直将土耳其作为石油中转站销往全世界。
可是现在土耳其危机已经扩大开来,影响的区域主要是欧洲,欧盟是土耳其的最大经济伙伴,数据显示,欧盟占土耳其贸易总额的40%以上,其中包含投60%的投资和大部分的国际借贷。土耳其也是欧元国家,所有欧元银行对土耳其的贷款规模约1500多亿美元,主要集中在西班牙、法国和意大利,而西班牙贷款金额就高达600亿元,由于投资者担心多米诺骨牌式经济危机会延烧至欧洲银行,以至于欧洲股市大跌,欧元兑美元也跌至近一年最低点。
其次是对新兴市场国家的冲击,土耳其是国际认可的新兴市场国家,但同时也是所谓2017年最脆弱五国之首,里拉成为最脆弱货币。而此番土美危机,导致全球对新兴市场,大举撤出资金,例如近期印度和南非货币都跟着大跌,看来摧毁信心更助长了实质危机。
土耳其经济失控还很可能带来更为严重的社会问题,特别是难民危机,土耳其境内有三百万叙利亚难民,若土耳其危机将其倘若放出,欧盟将面临叙利亚难民危机以来最大的大灾难。
其实埃尔多安打错了算盘,自以为美国对于基本人权的照顾,再加上其在"北约"的共同利益,会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迎合土耳其的要求,可是埃尔多安面对的是同样强硬的商人总统特朗普,特朗普政府是典型的一言不合便举起制裁大棒挥向对方,因此不处理外,美国动用强大的经济金融霸权,对土耳其进行施压。而埃尔多安在演说中却大骂美国,称这是针对土耳其的"阴险的政治阴谋",观察看来,就是埃尔多安咎由自取。
当然特朗普虽然宣布关税增加一倍,但所涉及的钢铝进口不过区区16亿,比起制裁中国的2000亿,小巫见大巫。为何却对土耳其经济造成如此大的动荡?主要原因分析有二:
埃尔多安的长期执政积累的问题
总统埃尔多安已当权在位16年,不断扩权,在今年修改宪法改为总统制后,他已掌握绝对权力,完全控制了经济体系。
埃尔多安用人唯亲,40岁的阿尔巴拉是他的女婿,2015年跨入政坛,当选国会议员,随后出任能源及天然资源部长,7月又获任命为合并后的国库及财政部长,外传是他正在极力培养为接班人。
地缘政治与土耳其经济成长动力转型
土耳其国内经济成长,过去一段时间靠加速提高生产力,此种方法已经达到饱和和瓶颈。近几年,随着全球化的推进,处于欧亚交汇口的土耳其,更加依赖海外资金流入,尤其是房地产,有数据显示,土耳其每年需要吸引超过2000亿美元的海外资金来保证经济的正常运转,而外汇市场一有风草动,对里拉的影响立竿见影。如果发生外资无法进入,国内货币行业就要贱卖里拉。而土耳其因地缘政治原因又不得不面对北约和俄罗斯的拉锯战,因此从2018年至今,短短8个月,里拉已经持续贬值了40%左右。
为了吸引外资,土耳其一直采取高利率政策,但这也是压抑通货发行的手段,本就是全世界中央银行的正常操作,但在土耳其,政治无所不在,连中央银行也难以维持独立,在修宪成为总统制后,总统可以指挥央行,埃尔多安反对高利率,让一般人担心通货膨胀如出枷野马,将无法控制,自然不肯持有里拉。
面对这样国内政经济环境收到的冲击,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却犹如鸭子嘴硬一般强硬,埃尔多安公开在美国媒体《纽约时报》上撰文称其与特朗普的伙伴关系陷入险境,还警告要重新找新的盟友。虽然埃尔多安已经承认土耳其陷入了经济战中,但是他拒绝采取经济的手段来解决,一是不愿意央行升息以便阻止里拉外流。二是不愿意向国际货币经济组织(简称:IMF)求援,因为他知道如果向IMF贷款,会有严苛的条件,他会丧失对国内经济强大的自主权。

土耳其金融动荡引发市场恐慌(图源:Reuters)

土俄外长共同谴责美国的制裁政策(图源:新华社)
不用金融手段解决问题,埃尔多安的算盘是以政治手段来应对这场危机,一是国内掀起土耳其国内的民族主义,高调称土耳其遭到了美国的经济霸权,用词强烈甚至要求土耳其国民把枕头下的美金与黄金,拿出来换里拉;二是向俄罗斯、卡塔尔或中国寻求支持,企图堵住海外资本外流的缺口。例如7月28日,土耳其宣布向中国工商银行(ICBC)贷款36亿美元,以投资土耳其国内能源及运输领域。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周一到访土耳其,也表达了对美国的声讨和对土耳其的支持。观察看出,土耳其此前对美的叫嚣是在为面对美国的制裁及下一轮与美国对话争取更多的谈判筹码。
埃尔多安的算盘是咎由自取还是胸有成竹也许,还需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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