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写了篇短命的文章,谈了国家堕落的根源并非女人堕落,并捎带调侃了俞敏洪老师,便有人说我对俞老师太苛刻了,还有人高度认同俞老师,认为一切都是女人的错。
真的吗?俞老师说中国女性的堕落导致了国家的堕落,理由是中国女人挑选男人的标准是要男人会赚钱,至于良心好不好不管。其言下之意是不仅中国女人堕落,中国男人也堕落,所以国家才堕落,而中国男人堕落的原因是中国女人对男人良心的要求低了,鞭策得少了。
有句名言叫“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认同度极高。这八个字由梁启超萃取,最初的概念则来自顾炎武先生的《正始》文。
顾先生在文中说:“有亡国,有亡天下。亡国与亡天下奚辨?曰: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是故知保天下,然后知保其国。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
意思是亡国和亡天下是两个概念,这两个概念的区别是:改朝换代叫亡国,但仁义道德沦丧,统治者虐害人民,民间互害,就叫作亡天下。因此,懂得保天下,才懂得如何保国。保国,是帝王和大臣这些肉食者的事;保天下,普通人也有责任。
所以顾先生所说的国,等于政权,天下,等于国家。秦亡了,中华没亡,波旁王朝亡了,法兰西没亡,萨达姆亡了,伊拉克没亡。政权兴亡,是当政者的事,比如萨达姆死活,关伊拉克普通人球事,他死了,伊拉克人活得更好。但国家兴亡,普通人也有责任,比如萨达姆专独,伊拉克社会道德沦丧,民间互害,假疫苗毒奶粉等等肆虐,女人拜金,男人荒淫,那么国家就快亡了,这时候普通人就都需要负起责任来。
俞敏洪老师所说的国家堕落,属于天下兴亡范畴,原本是匹夫有责的事,社会中的成年人,每个都有责任,而俞老师却将这份沉重的责任都推到了女人身上,分明不把男人当作能负责任的人看待嘛。有人说俞老师歧视女人,我看分明是歧视男人,要不得,良心大大的坏了!
那么按照俞老师的逻辑,身为女人的我对俞老师的良心要求苛刻点有什么错呢?让我们对男人的良心高标准严要求不正是俞老师的初衷吗?如果认为我对俞老师太苛刻,岂非辜负了俞老师的一片苦心?
按照俞老师的逻辑,有良心的男人都是女人要求出来的。那女人要求男人都成为谭嗣同,大家就都能成为谭嗣同了吗?谭嗣同慷慨就义前只说过:“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可没缩在后面抱怨天下苦清是因为女人堕落。可见有良心的人总是先要求自己付出,挺身而出担当,而非凡事怪罪他人付出与担当不够。
所以,俞老师没能成为谭嗣同,是俞太太要求太低而非俞老师自己不长进吗?俞老师的拥趸们没能成为谭嗣同都是因为娶错了人吗?而非尔等自个儿怂包?女人能挑选尔等,尔等就不会挑选女人吗,而是坐等被女人挑选?俞老师把天下男人视为没有自由意志的猪,尔等还为他叫好辩护是吗?
俞老师后来又说了:
看,孩子素质不高都是母亲没教好,把学校教育当废品了,把父亲当摆设了。古人云: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现在是提倡男女平等的时代,可不是母系氏族时代,虽然不该把家教责任都推给父亲,也不能都推给母亲是吧?俞老师没能成为谭嗣同,难道又是俞母的错?不是自己没出息?
身为女人和女性主义者,我并不想推卸我的匹夫之责,凡事都怪罪男人,只向男人提要求,而不让自己尽责任。因为凡有权利处,必有义务。每每想起秋瑾、林昭,我都会觉得苟活是种耻辱。我相信像我一样想法的女子还有很多,资中筠、柴静、袁立、岳昕、董瑶琼、沈梦雨的为人行事就很叫人向往,而里面的唐唐也叫人难忘・・・・・・
俞老师之所以将全国女人一棍子打死,大概因为从未关注过以上女子和她们的行事。他的天地,只有那么一方,他目力所及,只有庸脂俗粉,他的见识,也就那么一点。所以,俞老师的口出狂言无非是无知者无畏。
无论男人女人,其实都是人,都该承担人的责任。世有谭嗣同,亦有秋瑾,好男儿和好女子本是相映成辉,同样令人肃然起敬。男人女人,本不是敌人,本可以携手双赢,而不必进行零和博弈。但凡站在自己的性别立场贬损对方或者将过错与责任一股脑儿甩给对方,不是脑残就是心坏。
所以我对那些为众人呐喊抱薪的男人女人们都怀着发自内心的爱与尊重。没有无数男性读友的支持,我就不可能写到今天,我感谢你们脚踏实地的付出,并欣赏你们正到家的三观,你们才是有担当的男人。
鲁迅说:“我以为在男权社会里,女人是决不会有这种大力量的,兴亡的责任,都应该男的负。但向来男性的作者,大抵将败亡的大罪,推在女性身上,这真是一钱不值的没有出息的男人。”
而今谈不上男权社会,但依旧是半男权社会。所以我把鲁迅这段话送给俞老师和他的拥趸,望各位对自己的良心与素质高标准严要求,切勿做一钱不值的没出息男人,务必主动承担起天下兴亡的匹夫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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