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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关系或将走缓 北京学者驳斥 “新冷战”思潮

12月1日G20峰会在阿根廷举行,外界高度关注的习特峰会让旷日持久的中美贸易战进入90天停战间歇。不过,此后两国一直没有透露面对面的再度会晤计划,直到12月18日美国财政部长努钦(Steven Mnuchin)对媒体表示,中美计划在明年1月举行贸易会谈,争取在最后期限前达成协议。另外,北京时间12月19日,中美举行经贸问题副部级通话,就双方关心的问题进行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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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在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纪念大会上发表演讲表示,中国改革开放该改的、能改的坚决改,不该改的、不能改的,坚决不改(图源:Reuters)

有分析人士认为,中美经贸之间的结构性矛盾深刻而复杂,能否利用90天的窗口期达成最终和解难以定论。就中美关系未来发展记者采访了全球化智库(CCG)研究员储殷,他认为中国的当务之急是稳住经济形势。

G20的习特会之后,留给中美90天的窗口期,美国白宫国家贸易委员会主任纳瓦罗(Peter Navarro)近日称,美中贸易谈判的目的不仅是让中国购买更多美国产品,更重要的是中国需要进行结构改革。中国外交部引用习近平在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纪念大会上的发言回应称,在中国这样一个大国推进改革发展,没有可以奉为金科玉律的教科书,也没有可以对中国人民颐指气使的教师爷。该改的、能改的坚决改,不该改的、不能改的坚决不改。

储殷:

中美之间不是简单的贸易平衡问题,不是解反逆差的问题,冲突方面涉及到两国之间的结构性问题。比如“中国制造2025”计划中,美国方面意见最大的一点就是技术转让的问题。知识产权方面我们可以做一些让步,中国进一步开放的方面不在于关税,对于美国来说,中国市场最大的特殊性应该是非关税壁垒,这个方面是需要解决的问题,而且这些问题不是通过加大采购量就可以解决的。

所以我并不关注中美谈判中具体中国增加购买多少美国商品,我更关注双方对中国深层次市场结构问题的进一步讨论。如果只局限于采买商品,其实意义不大。对于中国社会经济的发展意义也并不大,但是,讨论如何让中国进一步推动市场经济改革,就能很好的把贸易战的压力转化为中国进一步推进市场经济改革的动力,我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90天对于中国来说肯定是有压力的,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中国的改革开放进行到这一步,当务之急并不是这些。我认为当务之急是中国先稳住国内的经济形式、现在失业、消费下降、社会融资等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中美的问题通过这90天先谈着,大家都尽力争取最好的结果。

但是中国不可能对于美国的所有要求全盘接受,美国漫天要价,中国照做是不现实的事情。总而言之,双方还要继续谈、就结构性问题谈。

外界注意到习特会上特朗普提出芬太尼的问题,在具有全局意义的官方会谈场合提出这么一个特定的议题,美国是什么样的考量?

储殷:

虽然芬太尼为外界所知是第一次,但在相关领域早就是一个非常引人关注的问题了。芬太尼成瘾性很强,几乎很小的剂量就能控制住一个人。但这个也是很难检查出来的,它的确对美国社会造成了巨大危害。美国提出这个问题,中国人表示没怎么听过,是因为芬太尼并没有在中国泛滥,但是芬太尼应该是去年美国最火爆的毒品之一。

美国此前不止一次通过各种渠道向中方提出这个问题,因为芬太尼主要是从中国流入美国的,但是在中国,芬太尼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获得。所以美国希望从源头上控制,因为美国国内控制不了走私,所以希望从中国这边的源头来彻底控制,中国是全世界生产芬太尼类最多的国家,在中国芬太尼是合法的,是药物。

夸张点说,芬太尼几乎在摧毁美国底层社会,以前可卡因,大麻这类毒品造成的危害是个慢性的过程,但是芬太尼极大的缩短了整个过程,美国是个药物泛滥的国家,这本身是它自己的问题,芬太尼这种威力巨大的药物,足以可以把美国社会摧毁掉。

有人认为,特朗普其实是地产商思维,并不受一些政治意识形态束缚,他追求实用主义,那么从这个角度来看似乎中美关系的走向有时会系与他的一念之间。

储殷:特朗普既是可预测的,又是不可预测的。我觉得现在不应该再把他当做一个政治素人来看。他上任快一个任期,已经算是成熟了。这两年特朗普政府很多方面的决策都相对理性,我认为这一方面来看是可以预测的。

有学者认为,中美之间的摩擦外溢到军事安全以及地缘政治等领域所引起的担忧会更大。

储殷:

我认为贸易战外溢到其他领域的可能性是有的,但是美方其实非常清楚中国的底线和红线,所以失控也不至于。我对于中美未来关系走缓是有信心的,因为中美经济内部的压力都很大,美国已经在面临衰退了,中国自己本身的结构性问题也带来了一定得压力,双方都要集中精力搞好自己的事业。

有人认为彭斯的讲话意味着中美之间已经朝着脱钩的方向前行,新冷战可能会到来,因为现在中美之间已经具备当年美苏之间的一些因素了。

储殷:新冷战的说法我完全不认同。美国和苏联是一个平行体系,双方几乎没有什么共同利益,双方唯一的共同利益就是不要彼此毁灭,仅此而已。中美之间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中国是一个在美国体系之内壮大的经济体,所以与美国在很多方面,有强烈的共生关系。在这个时候,中国能够甩开美国另搞一套不大可能,美国能够踢开中国,也没这个可能性,中美双方在所谓的贸易摩擦时期,两国的贸易量却在增加,所以把中美类比为美苏是很荒谬的。

第二,中美双方是有意识形态的冲突,但是中美两国都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中美两国在意识形态之外都有非常强烈的现实诉求,不会做出纯意识形态的举动。在毛泽东时代,中国十分强调意识形态,但是与尼克松该合作还是照样合作。

第三,所谓新冷战也不是太现实,修昔底德陷阱怎么可能?虽然中国与美国是第一经济体和第二经济体的关系,是竞争的关系,两国之间有摩擦,但是当年雅典和斯巴达相互之间有那么多企业在对方吗?斯巴达有那么多公民在雅典读书吗?所以所谓新冷战完全是哗众取宠的言论,不大可能真实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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