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大陆的告台湾同胞书打开了大陆以和平方式实现台海统一的政策之门,之后大陆的两岸政策一路走来步履维艰,挫折连连,看不到成功的希望.由于李登辉执政后期的台独倾向,以及陈水扁代表民进党执政八年的台独行为,使台湾的台独政治势力日益壮大,两岸关系剑拔弩张.大陆的两岸政策被迫由和平促统演变为全力反独,同时还要加强军事威慑力量.然而这一切如今正在发生变化.
大陆两岸政策面临的四个变量
当然,两岸政策的转变除了两岸政局变化因素外,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国际因素,那就是美国的影响力这是大陆和平促统两岸政策能否成功的一个重要变量.本文作者在三年前发表过一篇“两岸关系的三边四方”一文中曾论述了两岸关系不仅仅是海峡两岸的问题,而是大陆,台湾和美国三边复杂关系的组合.就三边对两岸关系未来走向的立场还可以进一步区分为四方,即大陆,美国,台湾的泛蓝,和台湾的泛绿.这四方对台湾未来政治立场的不同形成了大陆和平促统两岸政策能否成功的四大变量,这是一道有四个变量的数学题,而且每个未知数都是动态的,受到十几个,乃至更多因素的影响,的确十分难解.
美国变量
如今中美间的利益相关者即非敌非友合作关系的战略框架日趋稳定,维持两岸现状是中美的共识,也是中美战略框架的重要组成部分.美国这个变量在大陆两岸政策实施中日见稳定,因为现今中美关系中对这个变量的制约因素越来越多,除非中美关系生变.从目前两国相处的各自利益看,两国关系生变的概率不高
大陆自身变量
在余下三个变量中,大陆是自己两岸政策的制订者,是一个可控的变量,除非内部有重大变化,必须要对两岸政策修正或重写之外,这个变量是大陆两岸政策成功与否中最为稳定的一个.其余的两个变量,一个是以国民党为主体的泛蓝政治力量,一个是以民进党为主体的泛绿政治力量.
台湾泛蓝变量
2005年当时国民党主席连战出人意料地访问大陆,国共两党高层在敌对相隔六十年后又一次历史性握手这一行动开启了解开这个不确定变量的思路,为大陆两岸政策的成功点燃了希望之火,所以国共都把连战的访问誉为“破冰之旅”,这确有其重大意义.连战的大陆之行有点出人意料,但也是情理之中.当时国民党在台湾丧失执政权已达五年,两次大选失利,台湾的台独力量增加,中华民国的称号危在旦夕,作为中华民国创始者的国民党在台湾的政治生存空间日益狭小.
为维护国民党在台湾的生存空间,凝聚各种能为自己重返政权的政治力量,反台独成为国民党的最重要目标,在反台独的立场上与其最具共同性的就是中国共产党.反台独的共同利益促使国共和解,也形成了日后的国共合作.2008年由于民进党执政的连连失误,陈水扁的贪腐和国民党切合实际的两岸政策,国民党重新赢得了政权.
两岸的交往由国共两党的合作进一步提升到两岸准政府间的合作.海峡和海基两会已举行三次会晤,签署了一系列两岸经贸合作的文件,经贸交流的障碍基本消除,合作正在向深层次发展,不管台湾最近以观察员的名义参加世界卫生组织大会(WHA),还是国共两党主席就两岸经济进一步的合作进行会谈,都为两岸日后的国际间交流和政治,军事议题的探讨逐步创立起互信的基础.当然,国民党执政后与大陆在经贸合作上的重大突破也是有其必然性台湾经济已走了多年的衰退之路,国民党执政后又遇美国的金融海啸,严峻的经济形势挑战着刚上台的国民党的执政能力.
马英九民意支持度的直线下降直接威胁到国民党想长期执政的目标.如何摆脱台湾目前的经济困境,最可能的政策选项就是加强与大陆经济的组合,乘上大陆经济发展的快车.而大陆则为了谋取其两岸政策成功以得到这个变量稳定的目的,在两岸经贸合作上也表现出十分积极的姿态.尽管双方各自最终的目标并不相同,但短期的思维却出人意料的一致.这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进展,使以国民党为主体的泛蓝这一变量变得日趋稳定和具有可预测性.台湾泛绿变量
现在大陆两岸政策能否获得成功就剩下最后一个变量,那就是要看以民进党为主体的泛绿政治力量的态度了.对大陆两岸政策的成功可能性来讲,这个变量最难预测和施加影响,因而也最不稳定.由于泛绿长期来坚持与国民党对台湾前途完全不同的台独立场,质疑国民党在台湾执政的合法性,在台湾凝聚了反国民党的各种政治力量,形成在台湾与国民党分庭抗礼的政治局面.台湾实行民主政治后的第二次大选民进党就获得了执政权,使台湾形成两党轮替执政的政治生态,因此民进党在台湾的政治能量不容忽视.
尽管2008年民进党丢失了执政权,但它的基本支持群体并没有因为其败选而流失,前不久民进党举办的反马英九执政一周年大游行所体现的政治能量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民进党奉行的与大陆不交往,以及逢中必反的偏执立场在台湾是为了区隔与国民党的不同政治主张,但这与大陆的两岸政策无任何相交点,成为大陆两岸政策实施的最大障碍.
因此大陆两岸政策是否成功,民进党两岸态度的转变将是一道目前最为重要的分水岭,也就是说只要以民进党为主体的泛绿政治力量存在,而其仍坚持台独立场,大陆的两岸政策就不能达到真正意义的成功.然而这一年国民党执政带来两岸关系大和解使台湾经济深得其利,这种利益正在深刻地影响着台湾一般民众对大陆两岸政策的态度,积极评价两岸交往的人越来越多.这种趋势给努力争取再次执政的民进党形成极大的政治压力,没有中间选民认可的民进党的两岸政策,民进党如何在未来的大选中获胜.
不用说台湾全岛的大选,就是岛内各县市长选举,民进党执政的县市长们同样面临这一挑战.这些与大陆交往的县市经济环境正在出现转机的现象无疑把不愿意与大陆交往的县市逼进了墙角.如何改进自己执政地区的经济现状,答案是两岸经济合作显然可获急功近利之功效.为了推销高雄今年的世界运动会,改变高雄经济不振的状况,民进党的指标性人物,高雄市市长陈菊踏上了去大陆寻求合作之路.
陈菊的登陆在台湾泛绿群体内掀起了一场民进党两岸政策的路线之争,民进党无法与赞成两岸交往的主流民意相一致的两岸政策不断受到党内两岸问题务实人物的挑战,这是否会成为民进党两岸政策重新检讨的开端,人们正在拭目以待.陈菊捅破了民进党两岸政策的天窗,从这点看,陈菊登陆的意义不亚于连战的第一次登陆,所以有人把陈菊登陆誉为民进党的“破冰之旅”.从陈菊回台后民进党县市首长不断跟进的反应看,大陆两岸政策在通往成功之路上的最后一个变量正在朝有利于两岸交往的方向发展.
民共是否与国共一样建立起两党的交流机制,这不但考验着共产党两岸政策的弹性和智慧,同时也考验着民进党如何在这种不利于其坚持台独基本立场的环境下,既保持其两岸政策的弹性,又不失去支持它的基本群体,这的确是一个能体现高超政治艺术的大秀场,有待于民进党精英的精彩表演.
可能影响变量的因素
显然大陆的两岸政策正走在一条看到成功希望的路上,曾如本文开头所言,这四个变量是动态的,而影响这四个变量的因素很多,还有很多的不确定性.如何发现正在影响或潜在影响这些变量的因素,并做到及时反应,避免这些变量成为政策实施的障碍是大陆两岸政策最终成功的重要保证.从台海关系的三边架构分析,这些影响因素可分成两类:1.中美关系因素
目前中美关系中有几项可能会影响到两岸关系的不确定因素.首先是不久前有美国议员提出在美台关系法制定三十周年之际要重新审视台海的形势并对该法作出相应的调整.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两岸三方的强烈关注,因为这一法案不管做什么样的调整都会在满足两岸三方中有些人利益的同时,使另一些人不满,所以不同方的人会作出不相同反应,从而影响到现有的两岸关系.其次是美台自由贸易协定是否签署.
两岸三方对这一协定看法分歧,这也对两岸关系带来不确定性.再次是随中国国际地位的上升,中国对自己国家利益重新界定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这势必与美国的现有利益相冲突,两国利益的协调是否平稳也会对两岸关系的稳定产生影响.还有美国对台军售的问题,这个挑动两岸三方紧张神经的议题也不时会被提及.最后是朝鲜半岛的紧张局势是否继续升级,因为南北朝鲜对抗升级的结果一定会影响到中美在该地区的利益.长期来一直成为美国在处理中美关系中筹码的两岸问题是否再次浮出水面,这需要两岸各方去认真关注.
2.两岸三方因素
虽然两岸关系在过去的一年里有了巨大的改善,但两岸的本质分歧并没有改变.首先是对各自主权的认定.尽管两岸的执政者为发展两岸关系都认同要搁置争议,然而搁置并没有解决分歧.目前两岸合作离开展政治议题的讨论似乎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在经贸合作中碰到有政治议题,两岸的人有智慧可以绕道走,但政治与经济有时的确非常难分.这次国共两党主席会谈中就两岸经济合作框架协议什么时候开始协商发生分歧,国民党方要求两岸尽快谈判,因为这有关台湾能否在与大陆周边国家和地区竞争中保持相同竞争条件的重要议题.
但共产党方认为条件尚未成熟而并没有把ECFA放入优先议事日程,这是否可以认为两岸对政治和经济是可以完全分离,还是不应该完全分离上有不同看法.显然两岸政治议题在大陆是热衷想进行的,希望在进一步加强经贸合作时涉及有关政治议题的对话.而同样的话题在台湾则变得十分敏感而使政治人物避而不谈,或避重就轻.尽管国共双方都最终认同“先经后政,先易后难”,但对经和政,易和难之间的时段要多长看法不经相同.
其次是马英九即将出任国民党主席,由于其特殊身份,这是否会影响国共最高层对话机制的运作,已成为人们关注的一件事.共产党方已声明国共交流平台十分重要,在目前无法被其他机制所替代,如果马英九也能象连战和吴伯雄登陆访北京,那么其出任国民党主席将是两岸关系的新突破,意义极为重大.反之,就会成为目前已有的两党关系的障碍.有总统身份的国民党主席在未来国共交流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的确令人好奇.
再次是马英九的个人处事作风也令人增添几分忧心.执政一年多来马英九为了追求政策的完美,和过度注重民意的反应,在许多决策上患得患失,难以跳出事务的束缚.尤其在两岸问题上,由于这些议题在台湾社会中一直存在争议,马英九有多大能力超越争议认定自己的道路,这已成为人们观察台海关系的一个热点.
最后是民进党两岸政策的弹性空间.民进党内两岸政策之争是迟早之事,民进党的政策弹性空间会直接影响台湾两岸政策与大陆两岸政策的交合点,这又是一个引起人们关注的话题.总之,这一年多两岸关系戏剧性的变化有其时空背景,也使大陆的两岸政策出现成功的希望.当然大陆两岸政策最后能否成功还是要取决于两岸关系的四个变量如何逐步趋于稳定和具有可预测性,这仍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海峡两岸的人去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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