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一名曾主持儿童节目的艺人“焦糖哥哥”(本名:陈嘉行),当地时间2月18日在个人脸书(Facebook)贴出一封电子邮件截图,指称台湾某家出版社邀请他挂名推荐某本即将出版的新书,但突然收到主编告知,由于经过合作出版的大陆中信出版社审查,要求将他的名字自封面删除,否则无法出版。焦糖哥哥语带讽刺地表示,“中国在言论审查上就是这种力道,尤其对台湾人更甚”,并影射两岸若是签署《和平协议》,将会步上西藏与新疆的“后尘”。

蔡英文在脸书“英语教学”,将焦糖哥哥事件放入例句,既回应台湾嘉义中学英文考题争议,又批评中国大陆的审查制度(图源:Facebook@tsaiingwen)
此事本是两岸出版界内的茶壶风暴,但由于焦糖哥哥发文之后,蔡英文、台湾行政院长苏贞昌、台湾陆委会都先后表态回应,又点燃台湾社会新一轮对于大陆的愤怒情绪。
蔡英文在脸书化身为英文教师,将焦糖哥哥事件融入英文例句:“台湾没有审查制度,焦糖哥哥可以自由地评论各种公共议题”(As there is no censorship in Taiwan, Brother Caramel can freely comment on public affairs.),借机狠酸了大陆一把。苏贞昌则是在台湾立法院施政总质询前受访表示,“现在要出版书,不高兴谁写的就封杀”,批评“中国是个极权国家”,“这样的国家,要跟他往来吗?”而台陆委会维持近来的呛辣风格,怒指中共“以意识形态蛮横输出政治审查”,打压台湾的言论与出版自由,“此举只会引起台湾民众的反感”。
当此事在台湾越演越烈,有心人士趁机搭上台湾内部对大陆反感、恐惧,甚至是焦虑的顺风车,在习近平“一国两制台湾方案”的压迫感之下更加同仇敌忾。但包括两岸出版社与焦糖哥哥在内,都没有人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究竟是哪一本书?为什么除名焦糖哥哥?外界只能雾里看花。
事实上,有别于前些时间此起彼落的台人“被台独”浪潮,包括85度C事件、面包师傅吴宝春事件等,都是由于大陆网友“起底”之后引发的政治大战。但此次焦糖哥哥事件,却是他自己在社群网站“爆料”,从而让台湾政治与社会“炸锅”,特别的是,大陆反应出奇冷淡。前后对照,已能看出两岸社会情绪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那么,焦糖哥哥到底何许人也?或许连台湾内部很多人都在问这个问题。今(2019)年38岁的他,从儿童节目主持出道,之后跨足综艺谈话节目与电视戏剧,也经营越南餐厅。后来逐渐转型为“网红”,经常在个人脸书粉丝专页评论时事,自称“站在国民党对立面”,对中共的批判炮火也相当猛烈,主张台湾“前途应由2,300万台湾人决定,与14亿中国人无关”。

台湾行政院长苏贞昌(左)与陆委会,都借焦糖哥哥事件批评中国大陆打压言论与出版自由(图源:中央社)

台湾艺人焦糖哥哥(陈嘉行)推荐书籍遭大陆出版社除名,在台湾被政治化解读,增加社会对大陆的反感情绪(图源:Facebook@carson828)
此次引发的书籍挂名事件,真相为何,恐怕只有出版社内部知情。但当下两岸处在极其紧张、互不信任的状态下,无论原因为何,很容易就被上纲上线到政治解读。
就像民进党政治人物利用此事件加深社会反中情绪外,当事人焦糖哥哥也戴着同样的有色眼镜在放大检视。例如事后他接受媒体访问,拉高到言论自由、思想自由和出版自由的层次,呼吁台湾民众不要相信《两岸和平协议》;他也在脸书上说,台湾人太习惯自由,“但在专制政权中,人民没有不表态的自由”。台独人士王奕凯跟着附和,“庆幸”太阳花运动挡下了《两岸服务贸易协议》,指中国大陆出版审查已进入台湾。
试着向大陆中信出版社了解详情,其内部人员表示,并不清楚是哪个工作室做的书,因此不方便表示意见。然而,他也透露,中信出版的书籍封面一向管控严格,并不是做书的编辑室和编辑能够决定的。
此外,也了解到,类似焦糖哥哥的遭遇在大陆并非首例,且与政治立场不见得有必然关系。已故的台湾“左统派”作家陈映真,此前曾为某本书籍写了推荐序,但是当该书被大陆出版社引进简体版时,社方则是以陈映真在大陆知名度不高、大陆读者并不熟悉等理由,撤下了陈映真的推荐序,并在书封换上知名度更高的推荐人。
也就是说,知名度、销售量、商业价值,也都是大陆出版社衡量推荐人选的要素之一,政治因素不纯然是唯一考量。以焦糖哥哥来说,他固然有个人特定政治意识形态,但他在中国大陆知名度确实也不高,究竟是什么原因致使他的推荐被除名,恐怕不宜简单下定论。
不过,中国大陆的审查问题确实存在,也很严重,尤其是内部的官僚主义心态,因为害怕多做多错,就干脆少做少错,随意加以禁止或否决。但这种心态与作为,
反而容易横生枝节,如同此次焦糖哥哥事件,毫不透明的一封邮件,就让两岸关系出现波澜,让台湾内部紧抓“言论自由”大作文章,忽略了背后其他可能的因素。过度审查与官僚作风,反而容易授人以柄,中国大陆应该更有自信地清除这一类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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