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刚过，中国东北依旧寒风刺骨，这个没有雪的冬季让黑土地显得有些苍凉。在吉林省德惠市地界内，伊通河在空旷的大地上曲折回转，就像一条未被冻僵的蛇。河道里，几位穿着连体叉裤的男子站在深至胸口的河水中，不断地挥动着手中的抄网，他们是从沈阳赶来的捞虫人，王印新和他的同伴们。（图源：VCG）
水蚯蚓是观赏鱼的最佳食物，也就成了观赏鱼养殖户们必须采买的鱼食。随着鞍山观赏鱼交易中心跻身为中国观赏鱼第三大市场，观赏鱼产业对鱼食需求也在增大，鱼食捕捞行业自然成为附属产业中的重要一环。（图源：VCG）
陈海瑞在鞍山做鱼食生意，圈子里都称呼他“陈三”，他占有市场上十分之一的份额。“春节期间，鞍山每天对鱼食需求在四千斤左右，到了开春能达到万八千斤。”陈海瑞说。这两个月，王印新都是给老板陈三干活，较自己捞自己卖相比，虽然少赚点，但是省心得多，鱼食上岸后过秤结算，不必考虑运输、寻找买家的麻烦。供吃供住有酒喝，自己负责下河捞虫就行了。图为陈三给工人们做饭。（图源：VCG）
春节的前两天王印新才回家，过节的那几天，他连续接到陈三的电话，希望他能够和同伴早点下河捞虫，补充货源。图为春节期间，王印新与妻儿团聚。（图源：VCG）
正月初六，王印新和熊安林离开家，驱车四百多公里来到了德惠下水捞虫。刚到驻地，发现河道里早已经有几位捞虫者在这里挥动着抄网。原来，这些人初三就已经下河。“这些天货源少，鱼食的价格也好，很多人就忙着出来干活了，再说这些人和老板都很好，必须出来救急。”王印新说。图为王印新与熊安林在河边收拾装备，准备下河捞虫，这套行头加起来足有二三十斤。（图源：VCG）
捕捞鱼虫的工具，也已经结了一层碎冰。（图源：VCG）
王印新穿好装备，准备下水捞虫。（图源：VCG）
波光粼粼的伊通河给他们带来资源。三年前的初冬，王印新像往日一样在细河捞虫，一位70多岁的同行也在河道内捞虫，看到王印新的位置鱼虫丰富，便想到他的附近试试。哪承想在河道内刚走几步，这位老者便栽倒在河道的暗坑里，眼看着这位同行在河水里挣扎，连喝了好几口水，渐渐地没有了力气，王印新急忙赶过去用抄网杆将这位同行救起。被扶上岸的同行仍然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紧紧地抱着王印新的大腿，嘴里不停地说着，你救了我的命呀！ （图源：VCG）
在冰河里捞虫工人，周围的河边还结着冰。（图源：VCG）
刚刚从河道里上岸，王印新身上的河水已经迅速成冰，走起路来哗哗作响。对于王印新来说，这样的温度不算什么，2018年十二月份他在哈尔滨捞虫，河面封冻了就想办法砸开，将半尺厚的浮冰清理走，再下去捞虫。当时租住的房子早已经被冻透，棚上一层厚厚的白霜，睡觉的时候都是蒙着头，半夜渴了想喝口水，结果水杯里都是冰碴子。而这些苦他都不在乎。（图源：VCG）
王印新的衩裤冻得无法穿上，不得不烤火加温。（图源：VCG）
由于市场上鱼食很缺乏，做鱼食生意的老板们不得不在鱼食丰富的河道地带租房子，包吃住，希望通过这样的办法养住一批人，确保自己的货源稳定。老板陈三做好了饭菜，“在家里我很少做饭，到这里就得动手下厨了。”陈三说。（图源：VCG）
清晨他们要早早的起床，处理钻网的鱼虫，王印新和陈海瑞看上去很疲惫。这里捞取的鱼食两三天往鞍山运送一趟，路途远费用大，也是无奈之举。因为鞍山、辽阳、沈阳等地的鱼食资源已经不能满足养殖户的需求。（图源：VCG）
疲惫的王印新用水池里的水洗了一把脸。（图源：VCG）
四年前，干了十年瓦匠的王印新改行捞虫，从最开始的门外汉到今天的行家里手，王印新也走了些弯路。第一次下水是在盛夏时节，王印新在河道里连续捞虫八九个小时，看着满满的收获，王印新心里很高兴，带着收获回家铺网钻虫，结果只有少数的几只钻过滤网。原来，是鱼虫在袋子里闷得时间太久了，都死掉了。王印新白忙活了一天，收获的是一堆烂泥和沮丧的心情。（图源：VCG）
在家里捞虫要比出门好一些，也不会愁销路，买家会上门收购。（图源：VCG）
夏天时王印新和哥哥在沈阳捞虫。图为王印新在清理捕捞回来的虫子。（图源：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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