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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打苍蝇和矫枉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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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总统在谈论政治角力?经济复苏和外交突围的间隙,在镜头前展示了一项绝技----徒手灭蝇。敏捷的身手、准确的命中和在对手倒地后还为它争取上镜机会的如古代武士般的侠义,已经足以让人想起周星弛的无厘头。但真正让这件事成为喜剧的还是动物保护组织PETA随后抖出的包袱----总统对苍蝇太残忍,他应该用该组织赠送的捕虫器把这出“斩马谡”改成“捉放曹”。

对于中国观众,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YouTube上的录像,一定会有很多人怀疑这则消息是愚人节时好事者编出的假新闻。尽管几年前把自己虐猫的过程拍成录像在网上公布的冷血姐姐曾经遭到愤怒的网民人肉搜索,但在中国,除了最虔诚的佛教徒,恐怕很少有人会同情一只苍蝇。

在美国,给总统送捕虫器的思维方式不仅算不上奇闻,而且完全是在公众的意料之中。事实上,奥巴马打苍蝇的镜头被播出后,PETA就收到很多媒体致电,要求该组织对此表态----其实在它回应之前,媒体对它要说的话早就心中有数了。

美国的好处之一是给弱势群体提供了保护自己利益的渠道,少数族裔、妇女儿童、残疾人都有各自的权益组织。动物在这里不仅被看作弱势群体之一,而且因为它们不能为自己声辩,反而得到了更多的关注。但这也使美国的动物保护不时走入匪夷所思的极端,很多时候当人的利益与动物的利益发生冲突时,让步的往往是人。

最近几年,此类胜利者包括住在肯尼迪国际机场的数百只野猫、住在五大道上一幢豪华公寓楼顶的一对红尾鹰以及居住在布鲁克林区的一群阿根廷鹦鹉。

野猫们已经在肯尼迪机场附近的草丛里居住了多年,2007年机场管理方纽新港务局担心野猫横行引起事故,开始对它们进行围剿。但动物权益人士掀起了大规模的营救和示威活动,迫使港务局不得不在2007年底停止了行动,野猫们继续在机场附近生生不息。

经常出现在中央公园上空的红尾鹰“培莫”和“劳拉”在纽约的爱鸟者中拥有大批粉丝,它们的家筑在五大道一幢豪华公寓顶楼的屋檐下,大厦里住的大都是城中名人。名人们不堪爱鸟者天天用望远镜对准他们的窗户和出入大门时常常从天而降的鸟粪,要求大厦管理员把鸟窝端了,没想到由此引起轩然大波。其中一户居民CNN的女主播Paula Zahn还被爱鸟者围攻,结果大厦只好请人为这对红尾鹰在同样的位置再造了一个新家,住在周围的名人们只好每天拉起窗帘委屈度日。

与野猫和红尾鹰相比,布鲁克林区的鹦鹉闯的祸更大。这些鹦鹉原本是被空运到纽约准备在宠物店出售,但鸟笼子没关严,鹦鹉们集体越狱,在布鲁克林安了家。他们在输电设备上做窝已经引起了七场火灾,还造成一次1000多户居民受影响的大停电。居民们对鹦鹉的积怨越来越深。为了避免正在开始的一场恶战,一名市议员最近向议会提交了一条立法:端鹦鹉窝违法。

猫、鹰、鹦鹉都算是可爱,也值得疼惜,不过动物维权者对又丑又不温柔的物种也毫不歧视。几年前我在曼哈顿下城的一个小公园里巧遇过美国着名的“老鼠女士”杜克曼(Debbie Ducommun)。杜克曼小时候曾经有一只老鼠宠物,自此萌发了对老鼠的兴趣,成年后的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得到了一份在大学生物实验室中照顾试验白鼠的工作,从此对老鼠的热爱一发不可收,在自己的公寓中收养了几十只流浪鼠,发起了一个爱鼠会,还写了一本教人如何与老鼠共处的专著。当时她站在一堆住着各式各样老鼠的笼子中间,用抱着宠物猫的姿势抱着一只宠物鼠,呼吁路人善待老鼠。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让我不得不小心言辞,在和美国朋友聊天时绝口不提把苍蝇尸体装在小纸盒里交给老师争取小红花和把老鼠尾巴割下来交给居委会大妈争取五好家庭锦旗的陈年往事。虽然这些对我来说都是美好回忆,而且我至今对害虫和益虫仍然爱憎分明,但谁知道哪个表面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美会为了保护一只蚊子的性命和人拼命。

这也成为我对弗罗里达州南侧的波多黎各情有独钟,并且每年都会去这里度假的原因之一。波多黎各是美国的殖民地,这里的人虽然拿美国护照,但文化却和美国大陆完全不同。这个以农业为主的热带小岛上,各种动物自由繁衍生长,游客可以在海边租一套院落,每天在狗吠中入眠,在鸡鸣中起床。但如果是三月到五月期间上岛,就要准备被半夜鸡叫惊醒。这是岛上的斗鸡季节,岛民们几乎家家养着斗鸡,它们知道大战将至,往往半夜就会兴奋起来,一只先叫,然后整个岛就响起无休无止的鸡叫声。

斗鸡在美国大陆大部分州是被禁止的,因为美国人认为这种游戏对鸡太残忍。但波多黎各的岛民却乐此不疲。岛民们经济上比本土美国人穷得多,但他们生活得却似乎更有趣,因为对于你我这样尚未达到“割肉贸鸽,舍身伺虎”境界的普通人,正视人与动物的差别比摆出一幅众生平等的样子显得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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