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4月25日至27日举办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根据中国官方公布的消息,包括37国首脑在内的近5,000人与会。值得注意的是,今年(2019年)美国明确称不会派出高级别官员出席。2017年的首届“一带一路”高峰论坛,当时美国派出了白宫国安会亚太事务高级主任波廷格(Matthew Pottinger)为代表的团队参加。

第二届“一带一路”高峰合作论坛的规模已经远超首届(图源:Reuters)
很显然,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在“一带一路”问题上姿态已经转变,甚至可以说从以往的积极态度变为了反对。
“一带一路”是中美外交博弈的战场
美国的缺席其实不难理解。在过去一年多时间里,美国政府高官不断站出来在“一带一路”问题上指责中国。美国前国务卿蒂勒森(Rex Tillerson)曾抨击中共的“一带一路”倡议是掠夺经济学。2018年7月,他在访问非洲时提醒后者警惕中国贷款,不要丢失主权。
蓬佩奥(Mike Pomepo)出任美国国务卿之后,他在2018年10月访问巴拿马,提醒后者与中国做生意要“小心”。同月,美国时任防长马蒂斯(Jim Mattis)在访问越南时指责北京采取“掠夺性经济行为”,将难以偿还的巨额债务施加于其他小国。
特朗普政府高官的表态一方面是将“一带一路”污名化,另一方面,也是借此来阻拦更多的国家与中国合作。进入2019年,蓬佩奥访问中东欧三国,一个绕不开的话题就是如何遏制中国与这些在“一带一路”等问题上的合作。
3月底,意大利与中国签署“一带一路”备忘录,成为G7里首个正式与中国签署相关合作文件的国家。据悉,美国背后曾多次施压意大利不要签署。4月13日,蓬佩奥在出访秘鲁期间再次提到,中国的债务外交不断在翻转世界各地的正面发展趋势,美国与盟友的目标是抵抗中国的主张,并推广透明度。
对于如何抗衡“一带一路”,特朗普提出了“印太战略”。但目前来看,“印太战略”推进的进程相当缓慢,美国对此真正投入的人力以及财力都比较有限,甚至可以说与中国从官方到企业大力推进有很大差距。
美国在“一带一路”问题上不断对中国发起攻击,同时还阻拦其他国家。中国国务委员兼外长王毅在4月19日的吹风会上称“自己做不到,也不让别人做,自己做不好,也不希望别人做得好”,其实就是暗批了美国的这种心态。

特朗普宣扬要让“美国再次伟大”,背后是希望继续美国在全球的绝对优势(图源:VCG)
尽管中国多次强调“一带一路”不是地缘政治工具、也不会导致“债务陷阱”,但美国接连出手阻挠已经显示了推进“一带一路”合作远非是经济这么简单,在这背后还有中美之间的较量。
在奥巴马(Barack Obama)政府时期,美国不参与“一带一路”是出于地缘政治的考量,认为其对美国战后领导的国际经贸体制构成挑战。与奥巴马不同,特朗普本身没有这么浓厚的地缘政治色彩,很可能也是从商业利益角度来看待中国的这一倡议,2017年白宫高级代表团与会体现出了特朗普政府的一种积极态度。
这并不意味着美国对中国的戒备就此暂时搁置。美国本身的相对衰落,中国的不断崛起,这种对比使得美国需要重新来看待中国。如果说奥巴马政府时期将中国看成是“挑战”的话,到了特朗普时期,中国已然是美国眼中的“威胁”,无论是经济层面还是科技层面亦或者军事层面,美国对中国的忧虑愈发凸显。
为了维持“美国优先”,特朗普发动了对华贸易战,不惜“伤敌一千自损百八”。为了打压中国科技力量,美国要求中国放弃“中国制造2025”、打压中国电信企业中兴和华为企业等。再到军事层面,美国认为中国军事力量的发展是挑战美国尤其是其在亚洲的军事霸权。
对于中国提出的主张或者举办的相关活动,美国似乎有一种“为了反对而反对”的心理,这种心态背后是将中国看成了竞争对手。“一带一路”在美国看来已经不是简单的经贸合作了,而是政治问题,是中美外交博弈的战场。
英法德日知道这不是简单的经济账
美国此次不派出高级代表图参加“一带一路”峰会。来看看美国关键盟友英法德日等派出的官员规格。
英国参会的是财长哈蒙德(Philip Hammond),2017年参会的英国高官也是他。德国今年派出的是经济部长阿尔特迈尔(Peter Altmaier),2017年参会的是经济和能源部长齐普利斯(Brigitte Zypries)。日本也没有变化,依旧是自民党干事长二阶俊博。
提升参会规格的是法国。2017年,法国前总理、参议院外交、防务和武装力量委员会主席拉法兰(Jean-Pierre Raffarin)代表出席,今年则是法国外长勒德里昂(Jean-Yves Le Drian)。
总体看来,英德日参会的规格没有提升,法国虽提升了出席人员的规格,但基本也是维持在与英德日同等级别的官员水平上。

G7里的各国都在为自己打算(图源:VCG)
英法德日的这些动作就很意味深长。在此次峰会前,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欧洲期间到访法国,德国总理默克尔(Angela Merkel)专程赴法国与习近平会面,并强调德国支持“一带一路”倡议。同样,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也表示了对中国倡议的支持。此外,中国与英国、法国、德国和日本等在“一带一路”上的合作其实已经在推进。让人疑惑的是:这些国家仍没有与北京签署“一带一路”备忘录。
在意大利与北京签署“一带一路”备忘录之后,英法德并未迅速跟进。回想2015年3月12日,英国加入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简称“亚投行”)后5天,法德便宣布加入。外界曾一度猜测意大利加入“一带一路”倡议会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目前来看,这一效应还未出现。
英法德日的犹豫在于他们已经看到了中美博弈愈发白热化、公开化,贸易战、第五代通讯(5G)等等都是例证。再像以往那样迅速站队已经不现实。
特朗普秉持的“美国优先”正在挑战美国与盟友之间的关系,但美国与盟友之间的关系还远未到完全撕裂的状态,彻底得罪美国也不符合他们的利益。同时,它们也必须面对中国崛起这一现实,“一带一路”所带来的红利和机遇也不是它们想要错过的。它们在面对中美时的犹豫不决其实是意识到了“一带一路”的合作已经超越了经济层面,还牵扯到政治和外交的较量。
“一带一路”倡议从提出到现在发展已经有6年左右的时间,一个全新、陌生的概念被外界完全接受是需要时间的,因此,期待中国振臂一挥、一呼百应并不现实,不少国家从观望到怀疑再到加入再到肯定等是自然的过程。这也折射出了“一带一路”在走出去时面临的复杂状况。
中国希望借着“一带一路”促进各方的经济合作,希望实现互通有无、优势互补。从一点上来看,这就是经济层面的操作。但在推进过程中,美国的反对、英法德日等的矛盾说明了这一问题绝非是经济这么简单。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