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写《普遍进化论》

“自然选择”的进化论和“目的环境”的进化论

两大“进化论”的统一

----兼谈我为什么写《普遍进化论》

2009-12

严家祺/《普遍进化论》的主要思想并不是“社会生物学”。E•O•威尔逊（Edward O.Wilson）在1998年出版了《论契合----知识的统合》一书。他主张把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契合起来，他说：“研究人类的状况是自然科学

最重要的前沿。反之，自然科学所揭示出的物质世界又是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最重要的前沿。可以将契合论点概括如下：两个前沿是相同的。”现在，在自然科学、

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各个领域之间，存在着许许多多“空隙”。E•O•威尔逊说，他写《论契合》一书就是进行“空隙分析”，如“基因和文化进化”、“思维的物质基础”、“伦理和宗教的深层次起源”都是“空隙”。威尔逊认为，如果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可以“契合”起来，那么，填补空隙将成为一次麦哲伦

式的航行。在1998年威尔逊出版《论契合》时，他认为十年左右就可以发现契合的世界观到底是“麦哲伦式的航行”，还是走向无尽大海的探险。

我在2006年见了E•O•Wilson後，开始了“思想世界”的一次“麦哲伦式的航行”。现在，纽约明镜出版社出版了我历时三年完成的《普遍进化论》，可以说，我没有迷失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而完成了“思想世界”中的一次“麦哲伦式的环球航行”。

从“自然选择”到“人工选择”

谈“进化论”当然离不开达尔文，今年是达尔文《物种起源》出版150周年。在这本书中，达尔文提出了物种通过“自然选择”进化的理论。达尔文在《物种起源》中，物种不是不变的，“自然选择”是“物种”发生变异的最重要的途径。达尔文的“自然选择”是相对于“人工选择”的。《物种起源》的第一章《家

养状况下的变异》，的就是“人工选择”。达尔文，“在积累连续的微小变异方面，人类通过选择的力量是何等之大”，

但“人工选择”只能作用于外在的和可见的性状，而“自然选择”不同，“自然能对各种内部器官、各种微细的体质差异以及生命的整个机构发生作用。”

达尔文写下这些150年後的今天，情况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今天，“人工选择”已不限于“家养状况下的变异”，而能有目的地通过“重组DNA技术”和“基

因工程技术”做“自然选择”所做的事，“人工选择”也“能对各种内部器官、各种微细的体质差异以及生命的整个机构发生作用。”在今后，人类可以按照预定的

“目的”，精密设计“目的环境”，用人工的方法，制造出各种各样的新物种。《普遍进化论》是在“基因工程技术”新发展的今天的“进化论”，是“目的环境

”加速进化的理论，也是“自然选择”进化论和“目的环境”进化论统一的理论。

什么是“目的环境”

我们生活中使用杯子、瓶子、锅和各种容器，已经习以为常。殊不知，地球上有这些容器，是地球46亿年历史上最近的现象。如果把地球46亿年看作一年，地球

在1月1日0生，那么，可以，3月初才出生命，

11月中旬，是“寒武生命大爆”代。12月1日前后，海洋中大量生。12月14日至26日，在周，地球是恐的世界。12月26日下

午811分，生恐事件。直到12月31日，除夕之夜，我人才出，地球上出现“玻璃杯”是在12月31日晚上59分59秒後的事。

一切生物和非生物

“”，的境概念可分“自然境”和“目的境”。自然界中的化合物是不同物原子分子在“自然境”中偶然或相遇形成的。人的化

反是人有“目的”地制造“人工境”的程，这种有“目的”地制造出来的“人工境”可以称为“目的环境”。 1952年，米勒（Stanley

L•Miller）在室用人工方法合成氨基酸，他把甲烷，氨，和氢混合在一起，放在一密的容器中，米勒就造了一“目的境”。一“

目的境”包括米勒密的容器反放程。甲烷分子，氨，氢分子的存在和能就是境。氨分子，甲烷，氢分子和能就是境。人的化

反是有“目的”地造新的境―-“目的境”的程。所以，化学实验是人类为“分子”设计、创造的特殊环境的程，而生物工程则是为生物大分子、为

基因、为细胞设计、创造“目的环境”的工程。

“人”是“目的环境”条件下的“催化剂”

不同“”聚集在同一空中，不同“”就互境。格地，“”与“境”绝界限。在一空中，愈有“化”特徵的“”就

与其它缺乏“化”

特徵的“”别，後者就成前者的境。漫天的大雪、起伏的山地，汹涌的波浪，连绵的云彩缺乏“化”特徵，通常被境。不同的床、不同

的山、不同的洋流，不同的有明的“化” 特徵，可以被“”。

由于床、山、洋流、、病毒、菌、各物的生物，有明的“化”

特徵，人才会探它的起源。生命的床的形成，需要一定的境。前生命的物―如核酸和病毒的形成，也需要一定的境。有生命的物―原核细

胞和真核细胞的形成，同需要一定的境。在地球46年的史上，要一些甲烷分子，氨分子，氢分子偶然或相聚在一起，在有的情况下，形成氨基

酸分子，也经了十年漫的。用人工的方法合成氨基酸，可以在短完成。“人”制造“目的境”大大加速了“自然境”中的氨基酸分子形成

程，“人”一因素起了“催化作用”。

“化学合成”和“目的环境”

生物学中“生物进化”与“环境变化”的关系，有类似于“矿床形成”、“有机物的形成”、“复杂碳基大分子的形成”与“环境变化”关系的地方，不同之处是，

矿物等无生命物质无须与外界进行能量交换，而生物需要不断地与外界进行能量交换，生物的环境是动态的。对某一种物种的生物，“自然环境”并不一定适合

它生长，生物依靠一代又一代的繁殖、依靠随机发生的和形成“生命耗散结构”的突变适应环境，从而，造成生物的进化。当地球上产生了“人”以后，“人”只

要完全按照适合某一种物种的生物萌发、生长的“自然境”的严格要求，就可以“设计”出

特定的“目的环境”。当按照“设计”去制造或建造特定的“目的境”后，“人”就可以在短使某种生物完成“自然境”中年按照“随机试错法”

和形成“生命耗散结构”的突变而发生的进化的程。当然，错误的设计不能达到目的。通过几次、几十次“有目的”的“改进试错法”，修改设计方案，这就大大

地缩短了“无目的”的“随机试错法” 和 形成“生命耗散结构”的时间。

“人造生命”的三个条件

二十世以，人用化合成方法，制造出了以千地球上有的化合物。化合成方法事上是多化合物造“目的境”的程。意大利威尼斯

Protolife公司马克•贝多（Mark

Bedau），创造“人造生命”，需要有三个条件，第一，要有培育“人造生命”的“容器”，即细胞膜，允许“人造生命”的细胞膜筛选出生命有用的分

子，细胞分裂提供营养。第二，要有一个基因系统，以控制细胞的功能，使细胞能根据外界环境的变化而复制和变异。第三，要有一个新陈代谢系统，以从外界环

境中吸收营养，提供生命所需的能量。这三个条件实际上就是“人造生命”设定一个“目的境”。有一定境就可以制造一定物，境及境的改可以按“

目的”设。所以，人在地球上的出，不能制造工具，建造房厦，而且能造“目的境”，利用物的本性，不同物的分子在“目的境”件下自行

生成特定的化合物、高分子物质、形形色色的生物大分子物。

2007年12月，美国马里兰州“人造染色体公司”凡特（J•Craig

Venter）宣布，公司已在实验室中制造出“全球第一个人造染色体”，“含有微生物维持生命和繁殖所需的所有指令”。现在已能把“天然染色体”植入一

个细胞产生新的活细胞，不要很久，人们将能在实验室中用“人造染色体”

植入一个细胞制造出新的活细胞、并进一步制造出自然界中从未有过的“人造物种”。在不的未，人也能利用基因科技在生前，的相、

以及性格、、智力的先天部分。

(图3) 美国马里兰州“人造染色体公司”

创办人J•Craig Venter

“目的环境”和“物种设计”

地球上矿物的形成是无机界的进化现象，是一种自然的进化过程；人类的冶金、提炼、筛选过程是有“目的”的过程。前者在地球的自然环境中经过亿万年缓慢演化

而成；后者在人的“目的环境”中快速形成人所需要的物质。化学实验中的“试管”和“容器”，化工、冶金、核工业生产中的“反应炉”、“蒸塔”、“高炉

”、“核反应堆”都是人为地制造出来的“目的环境”。对生物个体，生物个体的“自然环境”可以分为“物理环境”和“活环境”。分子进化不受“活环境”

影响，进化的速度按不同分子有不同的规律性。动物的进化明显受到“活环境”影响，“活环境”愈复杂，进化的速度愈快。在自然环境中，生物由“自然选择”提

供的反馈，使一物种通过“迭代演化”的方式，不断改进自己的内部结构、形体和性状，与人类按照“目的环境”的要求，进行“物种设计”，使所设计的物种能够

在“目的环境”中生存、繁衍，是同一回事，不过，进化速度不同罢了。人通过基因工程和重组体DNA技术，打破物种界限，把不同种类生物的遗传物质组合在

一起，就是创造“目的环境”。在“目的环境”中，按照预定的“目的”，人为地设计自然界中从来没有的新物种、新的生命体。“目的环境”是一种“人为环境

”，设置特定的“目的环境”，就可以“人造”出特定的生物。在一定意义上，“物种起源”问题是“存在不存在适合特定物种的环境”的问题，“物种进化”问题

是“自然环境”和“活环境”的进化问题以及“目的环境”的选择问题。

我为什么写《普遍进化论》

五十年前，我进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应用数学系，专业是基本粒子物理学。在毕业前夕，我首次在上发表了一篇文章，题目是《自然的东西和人造的东西》（

《人民日》1964年3月26日）。这篇文章发表后不久，我进入中国科学院哲学研究所（有社科院），从自然科学转向了哲学社会科学。然而，

也正是这篇文章，使我始终没有放弃对“自然的东西和人造的东西”的探索，现在出版的这本《普遍化》，既是这篇文章发表四十五年後的继续，又是我著

“形成周世界一致理解的需要”，跨越自然科、社科的角度，“化的一理”的探索，是我在美国自由环境中的一次“思想世界”中的“麦哲伦式

的环球航行”。

1986年我在《天津青年报》上写过一篇《“第一人生”和“第二人生”》的文章。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第二人生”，但大多数人在60多岁进入“第二人生”。

今天我已开始跨入“第二人生”。回顾我的“第一人生”，除了参与或卷入两次“天安门事件”外，就是出版了“三论”，和我的妻子高皋合写了《文化大革命十年

史》。“三论”就是《首脑论》、《霸权论》和《普遍进化论》。《首脑论》1986年在上海出版，是在当时条件下为中国民主而写的，2006年在香港出版的

《霸权论》，是为“世界和平”和中国“和平民主崛起”而写的。信息和精神可以长存，任何人都不能不死，人类作为一种物种，它的“寿命”也只有几百万年（远

远短于白蚁）。现在由纽约明镜出版社出版的《普遍进化论》可以说是为探讨“人类的前途和命运”而写的。

（2009-11-3 写于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