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著電子煙在青少年族群中流行,俗稱「喪屍煙彈」的依托咪酯,也成為新興的兒少成癮問題。外表看似只是一支電子煙,煙彈裡卻可能藏著足以讓人意識混亂、失去身體控制能力的毒品。 依托咪酯原本是醫療使用的短效靜脈麻醉藥物,若遭非法添加進電子煙並吸食,可能造成意識不清、手腳顫抖、無法站穩及不自主抽搐。使用者發作時如同電影中的喪屍,因此被稱為「喪屍煙彈」。依托咪酯目前在台灣被列為第二級毒品,電子煙的製造、輸入、販賣、供應及使用也全面禁止。 喪屍煙彈在部分年輕族群逐漸演變成「另類社交」 毒品種類眾多,為什麼喪屍煙彈特別容易吸引年輕人?長期投入兒童青少年精神醫療的國防醫學大學教授、三總精神醫學部專任主治醫師葉啓斌指出,除了追求刺激與同儕模仿,喪屍煙彈在部分年輕族群中已形成一種流行,甚至逐漸演變成危險的「另類社交」。 過去使用安非他命或海洛因,通常需要準備吸食器具或注射器,行為過於醒目,使用者多半只能躲在隱密場所。喪屍煙彈卻有電子煙作為掩護,體積小、外觀新潮,容易融入聚會。年輕人可能一邊聚餐、聊天,一邊共同吸食,讓原本隱密的毒品行為,被包裝成同儕間的娛樂活動。 喪屍煙彈有電子煙作為掩護,體積小、外觀新潮,容易融入聚會。(新新聞資料照) 當吸食喪屍煙彈成為進入某個朋友圈的「通行證」,青少年面對的就不只有物質成癮。他若想戒掉煙彈,可能還得離開原本的朋友,失去生活中唯一願意接納自己的群體。 葉啓斌表示,青少年吸食喪屍煙彈,固然會造成成癮及身心傷害,吸食群體卻可能提供另一種心理寄託與社交滿足。 青少年依賴的不只是煙彈裡的成分 青少年正處於建立自我認同的重要階段,渴望被看見、被接納,也非常在意自己是否屬於某個群體。如果孩子在家庭中得不到關注,在學校無法獲得成就感,又缺乏穩定的人際關係,任何願意接納他的群體,都可能產生強烈吸引力,即使那是一群集體吸食毒品的人。 「他在別的地方難以得到認同,可是在這個群體裡,至少有人告訴他:你跟我一樣,我也跟你一樣。」葉啓斌說。 對長期感覺格格不入的孩子而言,這句話可能帶來難以取代的歸屬感。他依賴的除了煙彈裡的成分,還包括圍在身旁的朋友,以及「終於有人接受我」的感覺。若戒毒只要求孩子停止吸食,卻沒有幫助他建立新的朋友圈、生活目標與歸屬感,他很可能再次回到原來的環境。 喪屍煙彈甚至已經入侵國小校園。(資料照,吳逸驊攝) 面對孩子吸食毒品,父母的第一反應往往是震驚、憤怒與責罵。葉啓斌提醒,家長必須阻止危險行為,並盡快尋求醫療及成癮治療的專業協助;但如果只剩下羞辱與排斥,孩子可能更加依賴原本的吸食群體。當家庭、學校及社會都把他當成「壞孩子」,毒品圈反而成為唯一沒有將他趕走的地方。 「面對這些孩子,我們要用另一種方式接納他、調整他、協助他。只把他視為異類,會將他推向更陰暗的角落。」葉啓斌說,這裡的接納並非縱容吸毒,而是將危險行為與孩子本人分開:清楚告訴他吸毒必須停止,同時讓他知道,家人沒有因此放棄他。保留親子間的信任,大人才有機會理解孩子為何靠近毒品,進一步處理成癮背後的孤獨、憂鬱及人際困境。 戒掉一支煙彈,也要重建孩子的生活 葉啓斌也提醒,第一名永遠只有一個,不可能每個孩子都按照同一套升學標準競爭。有些孩子擅長讀書,有些人適合技職、運動、藝術或實作。父母若能順著孩子的興趣,協助他及早找到專長、成就感與歸屬感,毒品與幫派的吸引力自然會降低。 戒掉一支煙彈,也要重建孩子的生活。明知會傷害身體,孩子為什麼仍然吸食喪屍煙彈?答案除了藏在煙彈的化學成分裡,也藏在孩子長期無人理解的孤獨中。 大人必須阻止他繼續吸食,也要讓他知道:即使犯了錯,仍然有人願意陪他回來。先理解他的孤獨,才有機會穿過毒品與同儕築起的高牆,真正把孩子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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