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诗奇／形式与政治（三） - 副刊 - 专栏 - 文化空间 - 读书笔记

文：谢诗奇（建筑设计师）

我们在前两篇介绍了英国纽卡斯尔大学建筑系的朱剑飞教授在他的《形式与政治──建筑研究的一种方法》一书的导言中对“形式”与“政治”这两组概念的定义和分析。他用两个方向的交流概括了这两组概念相互促进的关系：（1）政治社会学：文化（形式）进入政治。（2）建筑理论历史研究：政治进入文化（形式）。本文的前两篇分别分享了朱剑飞对这两支学术发展脉络的梳理。朱剑飞发现以政治社会学作为框架进行的理论分析往往带有“决定论”的色彩；建筑学本身又倾向于形式至上或形式主义。于是，朱剑飞“希望提出一种新的视野，把形式和政治，也就是文化和政治，放在同一个平台上，做一个水平的、横向的、开放的、没有先验设定的、没有任何决定论的考察和研究。”

形式与政治：横向的开放研究

朱剑飞认为，整体而言，切入政治社会学的建筑学研究基本上是政治至上或政治决定论的。“比如，很有影响的Tafuri的马克思主义的现代主义建筑批判，就是政治决定论的，形式和设计完全被置于资本主义政治经济体系之中和之下；又比如，比较有影响的关于“奇观”建筑的研究，也把设计或形式问题置于或者规划在政治经济动力之下，其结论封闭、压抑、无望，抹去了创造的开放性，以及文化与政治、形式与政治关系的不确定性”。其他受Guy Debord或Bourdieu影响的研究也把文化、艺术和形式完全当作意识形态的工具而批判（明星建筑师、奇观建筑）。朱剑飞认为“这种判断或许大致正确，但不完全正确，不能完全反映人类生活的多维性、开放性和不确定性。”

朱剑飞所提出的“形式与政治：横向的开放研究”有以下4个目标：“1）接受整体世界中的文化形式，尤其是艺术和设计所带来的创造性和开放性；2）为政治社会学的研究提供一个具体又抽象的空间组织形式，使其同时触及具象世界和抽象结构；3）为政治社会学的研究提供物的、空间的、微观的活生生的细节和内涵；4）打破政治决定论，认识到文化、传统、价值体系对政治和政治经济体系的引导作用（Max Weber）。”

在这种新的视野和架构下，一方面使得政治社会学更贴近微观、具体、日常和文化的世界，进而接近对人的整体理解（“某种具有激进走向的文化改造”）；另一方面使得建筑学放弃形式至上，重新平衡形式和政治的关系。

5个问题

基于以上的前提，《形式与政治》一书所收集的20篇文章在建筑的形式与政治的关系上探讨了5个问题。这5个问题分别是：

1）空间与权力的关系
2）权威、形态和视觉文化的关系
3）设计批评与设计政治
4）国家的文化形式
5）中国特性和中西文化比较

朱剑飞把前四个问题分别作为标题，构成《形式与政治》一书的4个部分。而第五个问题则是把建筑、城市中的文化和文化差异作为构建文化政治横向关系、消解政治决定论的重要概念，贯穿在上述4个部分的一些文章中。

4个部分

第一部分：空间与权力，共收录文章5篇：

1）天朝沙场：清代紫禁城的政治空间构架
2）边沁，福柯，韩非：明清北京政治空间的跨文化讨论
3）福柯：机构与微观空间
4）希利尔：空间句法与空间分析
5）埃文斯与马库斯：作为机构的建筑。

这个部分包括两篇明清北京的研究和3篇理论方法的论述；“探讨作为机构的建筑（如学校、监狱、宫殿）和城市（如严格管理的城市）空间格局中的权力关系的组织和运行。”

第二部分：权威、形态、视野。共收录文章4篇：

6）明清北京：城市空间体验的美学构架（图05）
7）雍正七年（1729）：线性透视，近代化的一个起点
8）民族形式：政权、史学、图像
9）埃文斯在1978年：在社会空间和视觉投影之间。

这个部分包括3篇历史研究和一篇理论研讨，“探讨建筑（或城市）的物质形态及其视觉、观念、艺术、风格等与政治权威的互动关系；在理论上应属于民族国家建设、艺术─政治关系，历史研究的视图方法、日常生活中人─物关系等领域。”

第三部分：设计与批评。共收录文章6篇：

10）批判与后批判：中国与西方
11）作为全球工地的中国：批判、后批判和新伦理（图06）
12）二十片高地：建筑风格流变扫描（1910年代-2010年代）
13）中国设计院宣言
14）一种设计实践形式的独特意义
15）理性批判与马克思主义文化批评：从康德到塔夫里。

“这里的6篇文章研究中国现当代建筑设计生产的机制和思想，涉及中外交流、中西比较和对于批判和实践的态度的异同，也论述西方自身的批判思想的历史脉络。”

第四部分：国家的形式与伦理。共收录文章5篇：

16）明清北京研究三结论：社会地理，政治建筑，象征构图
17）万物：大而多元的构架
18）中国城市：政治与认识的大尺度
19）帝国的符号帝国：中华文化中的大尺度与国家伦理
20）本雅明与朗西埃：艺术与政治。

这个部分“研究国家理论和国家建设背后的历史文化因素和价值体系，即国家的伦理基础，及此伦理基础在欧洲和中国的不同，包括在文化、符号、技术、建筑等方面的表现。”最后一篇文章探讨了“文化政治同构”的概念，并通过前4篇文章呈现“文化政治同构”在中国不同时期和不同领域的具体表现。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