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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建華逝世|施政八年飽歷轉型之痛 23條立法受阻埋腳痛下台伏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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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首任行政長官董建華周二(9月8日)晚逝世,享年89歲。董建華擔任行政長官七年多,推出多項長遠政策,卻引起既得利益者不滿,又遭返亞洲金融風暴、科網股泡沫爆破、「沙士」(SARS)疫情等衝擊,多項重大政策接連受挫。2003年他推動《基本法》23條立法,更觸發逾50萬市民上街示威,被迫撤回,兩年後,他以「腳痛」為由向中央請辭,提前下台。

然而,近年本港強調要推動改革、推動創科發展、要鞏固金融和航運中心地位,回望過去,不少輿論認為董建華其實是推動改革的先行者。

董建華上任之初,推動多項長遠政策,涉及教育、房屋、產業發展等多個領域。教育改革方面,最重大改革是1998年全港超過七成中學實施母語教學,將中學分為英中及中中。

然而,中文中學的中一至中三以中文授課,但到了中四可以自行選擇轉英文,令輿論質疑母語教學的成效。而傳統成續優良的名校多為英文中學,甚至不時有報道指,家長為了選擇英文中學較多的校網而到該區置業。直至2009年,學校才可以自由選擇以英文或中文授課。

「八萬五建屋計劃」生不逢時

另一爭議政策是「八萬五建屋計劃」。董建華在1997年的《施政報告》中宣布,計劃每年興建不少於8.5萬個住宅單位,希望10年內全港七成家庭都可以自置居所。

九十年代香港樓市炒風熾熱,市民普遍借足九成按揭,樓價愈升愈有,不少市民在樓價上升後加按或換樓。1997年共有6.44萬個單位落成,但「摩貨」、炒籌情況不絕,樓價升至史上高位。信和集團在1997年3月以破紀錄價格購入藍灣半島地皮,市場預期每平方呎售價達1萬元,轟動全城。但另一邊廂,中產人士畢業後,需要工作至退休年齡才能供完自置物業,按揭負債沉重,而樓價泡沫亦不利經濟穩定。

為了穩定住宅供應,董建華在1997年提出,每年私樓及公營房屋建屋量不少於8.5萬個,目標是10年內全港七成家庭有自置居所,而公屋平均輪候時間縮短至3年。

不過,「八萬五」政策可謂生不逢時,董建華宣布政策後後,亞洲金融風暴爆發,樓市達到高峰隨即回落,一年內樓價腰斬,大量早前「借到盡」置業的人士變成負資產,被銀行收回物業強拍。而隨着「八萬五」政策後大增的新建住宅推出市面,樓價在2000至2003年持續大跌,不少市民歸咎於「八萬五」政策。

值得一提的是,董建華在2000年接受電視專訪時,被問到會否修訂「八萬五」目標,他回應說:「從98年就再沒有說過『八萬五』這個字眼,你說還存不存在?」

可是,此後再經歷樓市熾熱,市民不單置業難,公屋輪候時間也遠遠不止政府原先的三年上樓承諾,若果當年的「八萬五」政策能否持續推動,今時今日的香港又會否有另一番局面?

董建華又曾提倡發展中藥港(資料圖片)

數碼港被指淪地產項目 中藥港願景不了了之

產業發展方面,董建華亦提出了數碼港和中藥港,希望香港發展成資訊科技和中醫藥中心。數碼港為政府與盈科數碼動力合作項目,總投資約158億元,分為住宅、商廈、酒店、商場、會議中心等項目,由2002年起分段落成。不過,部份人士指數碼港發展是官商勾結,亦被譏為科技包裝的地產項目。

至於中藥港,與數碼港一樣是1998年提出的計劃,希望建立國際中醫藥中心,從研究、生產、貿易到人才培訓多方面發展產業鏈。

然而,中藥港的計劃很快就沒有下文,直到2014年許仕仁案開審,時任新地執董陳鉅源爆出,董建華曾經主動接觸新地探討中藥港的可行性,陳鉅源經過兩年研究之後認為不可行。

不過,董建華的中藥港概念在之後的幾屆政府都有繼續發展,曾蔭權主政年代提出的六大產業,就說過發展中醫業是醫療產業的一部份,而梁振英亦成立中醫藥發展委員會,審視、制訂中醫行業的發展,建立了中醫註冊制度,而多間大學都有開設中醫課程培養人才。香港中醫醫院在經過約11年的規劃與興建後,也由去年底起分階段落成啟用。

事實上,中央近年也重視中醫藥的發展,香港被視為最有能力推動中醫藥獲國際認證的地方。由此可見,董建華的政策構思確是有利香港善用中西交滙的優點,推動香港的產業多元化發展。

董建華任內也提出「殺局」取消市政局(上)及區域市政局(香港公共圖書館)

「殺局」、推高官問責制成政治遺產

在政制方面,董建華亦沒有停步,但同樣備受爭議。1999年,特區政府出手 「殺局」,廢除新政局和區域市政局,瓦解香港的立法會、市政局及區域市政局、區議會三級議會結構,而兩局的職能歸民政事務局和新成立的環境食物局接手。此舉打擊了在兩局有多個席位的民主黨,被民主派人士批評為大倒退。

第二項大改變是2002年實行高官問責制,將所有司局長由公務員職位改為合約制聘任,並需要為過失負責,以引入外部人才和改善政府施政,而公務員最高職位為政策局的常任秘書長。

梁錦松遭揭發在未宣布加汽車稅前購入凌志房車,卻沒有申報利益。(資料圖片)

問責制打破了政府決策官員「終身制」的既有機制,其設計原意是令他們為重大政治失誤負上政治後果。2003年,時任財政司司長梁錦松因被揭在《財政預算案》宣布大幅調高汽車首次登記稅前「偷步買車」,成為首名在問責制下辭職的高官;同年,時任保安局局長葉劉淑儀在50萬人遊行反對《基本法》23條立法後,以私人理由辭職。

其後二十多年內,社會對問責制是否有效運作,不乏爭議。即使政府曾出現被社會視為重大失誤的施政問題,但問責的官員寥寥可數。2004年,時任福利及食物局局長楊永強因立法會調查報告指其處理SARS疫情未能令人滿意而引咎辭職,但並非直接接受政治問責。

2022年,時任特首林鄭月娥公布洪為民生日派對事件「內部紀律調查」結果,並稱接納民政事務局局長徐英偉(左)請辭,並已上報中央政府。(資料圖片/梁鵬威攝)

2012年,時任發展局局長麥齊光上任僅12天就被揭涉嫌騙取政府房屋津貼,遭廉署調查而請辭。到2022年,時任民政事務局局長徐英偉因為在疫情期間違反限聚令,出席時任全國人大代表洪為民的生日宴會而下台,成為少有真正政治問責丟職的官員。

推23條立法觸發50萬人大示威

董建華任內最大爭議的政制事件,是2002至03年的《基本法》23條立法。2002年政府推出諮詢文件,引起市民強烈憂慮,擔心以言入罪等情況,並影響新聞自由和言論自由。

2002年,多個反對立法的團體組成民間人權陣線,12月舉行首次反對23條立法大遊行,意外地有超過預計的6萬人參加。但政府未有就此停步,2003年計劃在7月9日向立法會提交草案,民陣號召市民7月1日遊行,結果有多達50萬人上街示威。遊行隊伍在下午3時出發,龍尾要到晚上10時才抵達政府總部。

2003年9月5日,董建宣布撤回草案。此後多任特首都沒有再啟動23條立法程序,直至中央出手為香港制訂《國安法》之後,立法會終於在2024年3月19日三讀通過《維護國家安全條例》(即基本法第23條本地立法),並於同年3月23日正式刊憲生效。

中間為路祥安(圖片取自香港中東業務人協會)

任內爆民調風波 「家臣」路祥安被指向港大施壓

董建華任特首期間還發生過港大民調風波。2000年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主任鍾庭耀在報章撰文,指特首兼港大校監董建華透過中間人施壓,要求停止有關行政長官及政府的民意調查,其後鍾庭耀表示傳話人為時任港大校長鄭耀宗及副校長黃紹倫。後來更被揭是由被視為其「家臣」的特首辦特別助理路祥安出手。

政府初時否認指控,港大校務委員會隨即成立獨立調查小組,調查報告證實指控屬實,認為路祥安在政府支持度下降時,希望停止民意調查,以免進一步打擊政府聲望。

事件令社會各界驚訝,指政府企圖干預學術自由。事件後路祥安繼續留任,而鄭耀宗和黃紹倫則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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