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朋友从福州来温哥华探亲。他在列治文的某处沙滩行走时,被一望无际的高大挺水植物硬茎藨草(hard stemmed bulrush,学名:Schoenoplectus acutus)震慑住了,以为那是芦苇荡,心中顿时泛起一种苍茫而辽阔的诗意。他站在暮色渐沉的岸边,拿出随身携带的电子长笛,微闭双目,一股轻灵悠扬的笛声便在风中散开,朝着密密匝匝的藨草上方飘过去。藨草无言,摇曳的身姿却随着起伏的旋律微微晃动着,仿佛在演绎旷古版的《蒹葭》。
从公园回来后,朋友心潮起伏,挂念着那片“芦苇荡”,还想再去一次,单纯地把自己放逐在那个充满诗经古韵的世界里。于是一位住在列治文的老居民带着我们一行去了伊奥纳海滩(Iona Beach)公园。这里有一条向海中央延伸的防波堤,堤坝的一侧有一片生长着硬茎藨草和香蒲的大片湿地,这两种植物密密匝匝交织在一起,虽然不是中国古诗里的芦苇,但植物的语言都是相通的,那些毛茸茸的花穗在金黄色的夕阳下摇摆时,仿佛也把我们的心绪带回了遥远的东方故土。
从防波堤的另一侧走向平坦的海滩,上天送给了我一份意外,竟然撞见了一丛丛大头苔草(Large-headed sedge,学名Carex macrocephala)。此时的它们早已褪去了春日的稚嫩,在八月阳光的暴晒下,草色有些焦黄。最有辨识度的是头顶上硕大且布满尖刺的穗状花序,在连绵的沙滩上傲然挺立,令这种身高仅 10 到 30 厘米的低矮植物突然有了一种坚实的厚度。
(大头苔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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