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后期的某一天,我从ABC6:30的晚间新闻得知,苏联共产党某次代表大会表决同意从宪法中去掉共产党是当然执政党这一条款。决议中有大致如下的字眼,执政党的地位要由人民赋予,而不是通过宪法得到。这条大多数人没有注意到的新闻是当天的头条新闻。
我们经常从各种渠道看到“民运”人士关于中国应该进行普选的文章,我们也经常能见到中国官方和“学者”说中国国情不同,所以不能普选。赞成者举出很多例子,南非,东帝汶,中国的台湾…开放普选均未引起大乱。反对者最正式的官方观点,大概是几年前江泽民接见《纽约时报》记者时的问答了。记者问,中国为何不能民选总统(即国家主席),江说中国有一亿文盲。
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最大的不同点就是不可逆性和不可重复性,比如那个什么维新失败了,你不能说再来一次,只是下次别让袁世凯知道。江总统的回答相当荒谬,我做记者就会问,那么文盲数量下降到多少你们就民选总统。但老实说,中国一下子开放普选出乱子的可能性还是有的,你不能出了乱子后说,上次不算,我们过多少年再来选吧。
香港的97回归提供了一条新的民主途径,即部分民主,渐进民主,当然这个渐进民主是有时间表的,和中国政府常挂在嘴上的中国特色的渐进民主是两回事。民选总统或许事情太大,我们就先民选议员。议员全部开放你怕出乱子,象香港一样逐步开放如何。比如在1985年,中央政府宣布,1990年起20%的全国人大代表象香港的20名立法局议员一样,真正民选,就是竞选,差额选举等等。只要符合条件的公民均可竞选。这五年就做舆论和组织上的准备工作。不错,象中国的国情,这20%有个把地痞流氓是完全可能的。当初海上闻人杜月笙振臂一呼号召抗日,响应者甚众,当今的杜月笙挤进这20%是完全可能的。但即使“杜月笙”当选了,也不能说他进来就只干坏事,是来捣乱的,更何况另外80%毕竟是共产党认可的良民,当中有许多(比如陈永贵)也确实是良民。
到2000年,40%民选。每十年增20%,这样到2030年,人大代表就全部民选。到那时候,总统的选举,就相当好办了。当然,共产党打下的江山,2030年甚至更早,可能不姓共,那只是说明老百姓通过这些年自己选议员的经验,认为其他人能比共产党干的更好。但相反的结果也是有可能的。当初波兰走的就是这条路,波兰第一次开放议员选举是“100%”的,打了引号就是团结工会最多不得超过35席(共100席)后来的进一步开放我没有跟踪,反正没过多久就总统民选了。事实上波兰“共产党”四年后就复辟了。第一次瓦文萨大胜,这不必说,第二次就输给了原政府商业部的一位前官员,选举前是旅居加拿大的“波侨”,还是个海龟呢。第三次该“波侨”连任,瓦文萨得票仅1%。这位共产党员已经不是以前人们心目中的共产党员,所以我打了引号,但和团结工会不是一伙的应无异议。我想瓦文萨下台决不是因为贪污盗窃或工作重大失误,只是老百姓觉得这位前共产党员干得比瓦文萨更好。
我的这套渐进民主论曾向许多人鼓吹过,大部分是国外的,也有在国内的,没人说有什么不对,只是一致认为,中国共产党不可能这么做。最后说一下瓦文萨下岗后的一段小花絮,以此证明该同志在任期间相当清廉,下台决不是有什么问题。当时波兰对下岗总统的待遇没有明确规定,只是说可用公款替他请一位保镖。所以老瓦先要去找份工作,但他当官多年长出的啤酒肚使他干活相当吃力。假定造船厂最后录取他,他干活时边上会有一位公费的保镖,收入比他要高不少。“波侨”总统做事相当仔细,体谅到老瓦的苦衷,一上台就签署了一份临时文件,给下岗总统一份相当不错的薪资,上面所说的戏剧性场面才算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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