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成长的华裔二代具备自己独特的优势:他们无需像父辈一样被身份问题困扰,不存在语言上的沟通问题,更熟悉美国主流文化和价值观。但是第二代移民在独特文化环境中所经历的“成长的困惑”却不为人们所熟知:他们要在家里和学校使用不同语言,在不同的价值体系中转换思维模式,谈论不同的文化事务。他们的家庭教育模式也不为美国主流社会所理解,因此人们对蔡美儿的《虎妈战歌》持截然不同意见也就不足为奇。华裔二代的成长过程经历更多的文化选择,如果家长引导得当,移民家庭背景也可以成为子女的一笔宝贵财富。

移民子女的困惑谁人能懂
“来自华裔家庭的孩子承受很大的社会压力,比如当他们告诉美国朋友说,我下午不能出去玩,我要回家做功课练琴,他们的美国朋友就会叫道,‘哦,中国妈妈真变态’”,一位接受采访的华裔母亲林晓兰说。林晓兰成长在华裔家庭,现育有三个子女,大女儿已被耶鲁大学录取。她认为,由于移民二代成长在双重文化环境中,价值观的冲突对他们的性格有很大影响。美国主流社会对于华裔母亲的成见根深蒂固,这种成见不仅存在于美国孩子和家长中,也存在于老师和学校管理者之中。因而很多华裔子女在年幼时便会经历这样的困惑:为何美国小孩都在玩,我却要在家练琴,为什么我的父母和他们的父母不一样?林晓兰认为,孩子成长在这种矛盾的文化环境中会有两种结果,一部分孩子会很早开始叛逆,拒绝接受家长的一切观点;另一部分孩子虽然仍和家长保持良好的关系,但外界对于华裔家长的负面评价仍会造成心理阴影。

学者将这种现象称为“跨代文化冲突(intergenerational cultural conflicts)”,即两代移民的文化差异加剧了代沟冲突。来自加州大学河边分校的学者吴顺霞(音译,Chunxia Wu)针对此现象做了长期研究,她指出培养跨文化交流技能有助于缓减两代人的误解。比如,华人家长多向子女介绍中国文化独特的一面,培养孩子欣赏中国文化,而另一方面,也要理解子女在学校和美国朋友相处时感受到的压力。
因此“中西合璧”的教育模式被很多华裔家长推崇。北维中文学校校长何淑妙介绍,她很注重子女家庭观念的培养,即最后的选择留给子女自己去做,但之前的协商过程要有父母参与。“他做事情要尊重父母,做什么决定一定要和我们商量,第二个,如果他的决定和我们的不一样,我们通常会让他告诉我们原因,我们也很open让他讨论自己的事情”。何淑妙的大儿子翰霖现就读于康奈尔大学法学院。他也是各类课外活动的积极参与者,曾在高中时担任学校戏剧团导演、模拟联合国校队主席、游泳队和划艇队队员。即便翰霖总是非常忙,每周末和祖母吃饭一直在他的日程安排中。“家庭观念很重要” 这是母亲何淑妙希望每个中国家庭都能延续的传统。 加强中文教育从家庭开始
海外华人家长最担心的问题之一是子女的中文语言能力。但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美国近年来兴起了学中文的热潮,这也重新点燃了许多华人家长和孩子学中文的热情。根据美国现代语言联合会的调查显示,2009年学习中文的美国大学生人数(6万)比1998年(2.8万)增长了两倍多。“连外国人都开始学中文了,我们还不学吗?” 何淑妙指出,华人在美国竞争优势本来就小,掌握第二种语言是很关键的增值方法。
但在语言和文化环境缺失的情况下提高中文仍然有很多困难。华盛顿同乡会会长何晓慧在华府地区积极推动中文普及教育,组织了以学中文为主题的“同心夏令营”。每周一次的中文课程对于提高中文的作用很有限,何晓慧认为本质上提高中文需要每天练习。她建议,家长在条件允许情况下可以送孩子回中国生活学习一段时间,或者参加中国政府组织的“中国寻根之旅”夏令营。平日,家长也可考虑将子女送往中文的课后班,给孩子提供每天练习中文的机会。但是,没有哪种方法比在家里坚持说中文有效。何晓慧建议,随著年龄增长,家长可用中文和子女交流更深入的话题,比如政治文化等,而不仅限于日常生活对话。
锻炼社交技能和领导力
俗话说“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美国更是一个鼓励竞争的社会,孩子们不仅在学校要比分数,还要在运动队和其他课外活动中比名次。可是第一名往往只有一个,总会有人成为第二和第三。很多家长鼓励孩子参与竞争同时又担心孩子无法面对挫折。
林晓兰认为,拿第一的目标和决心是不能动摇的。虽然现实是只有一个人能拿第一,但家长要坚持告诉子女你要朝着“第一”的目标努力。当孩子失败时,林晓兰会以孩子付出的努力去衡量这个结果。如果孩子付出了足够多的努力,她仍然会予以肯定。
翰霖则是天生喜欢拿第一的人,每项比赛都力求做到最好。所以母亲何淑妙深知孩子付出了很多努力,因而不会给孩子额外的压力,而是会更经常提醒翰霖要注意休息。“有时候他演讲比赛没有得到冠军,那我们通常会告诉他,你到外面的时候,有更多人比你更好。现在他在康奈尔,他就知道,很多人比他更好,很多同学是哈佛,耶鲁毕业,所以他知道自己需要更努力”。
美国华裔群体正在不断壮大。专家预测华裔人口有望在2010年突破600万,成为美国第三大少数族。比父母更熟悉美国主流文化的华裔第二代将在提高华人社会地位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因此对于华人家长而言,培养子女的领导力和社交技能至关重要。马里兰大学亚裔研究所教授品川指出,社交技能和领导力是家长无法教授给孩子的,而只能靠孩子在社交生活中自己领悟。因此他建议,华人家长让孩子学乐器之外,也要鼓励他们多进行社会活动,“孩子可以在社会活动中理解道德观和社会公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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