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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日本:迷失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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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一直以来我们都是以一种矛盾的心情面对着日本。一方面在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思想指导下,我们尽量摒弃前嫌努力与这个曾经极大的伤害了我们感情而且目前依然时不时的继续伤害着我们感情的邻家小国开展多方位的经济贸易合作与交流;另一方面在爱国主义情绪的牵动下,我们以各种公开的或是不公开的方式开展着一些旨在抵制日本的运动。

抵制日本的初衷应该是在于希望通过这样的抵制活动达到抵制日本继续发展的目的,至少是不希望日本通过在中国获取的利益得以发展。而最终目的是使中国能够超越日本,然后能够在各个方面凌驾于日本之上。当然在此之外也有一种单纯的情绪宣泄目的,就好比一个人在跟他人吵架后会有在一定时期内不想理睬对方的情绪。摒弃前嫌与日本进行经济交往的理由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是同日本竞争,还要同一百多个国家相竞争。就算抵制日本能够实现阻止或者延缓日本发展的目的,但是毫无疑问的,在这同时中国的发展也会受到牵制。结果我们竞争过了日本,却有可能将会面对着更多的国家的欺压。另外一个很显然的道理就是,只有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了继而综合国力得以提高了,我们才能有足够的底气面对着日本。虽然没有多少人会认为中国经济的发展综合国力的提高,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在一定程度上迫使日本首相放弃参拜那些肮脏的军国主义分子的灵魂、可以迫使日本放弃对中国的钓鱼岛主权的侵犯,但是许多人都认为只要中日两国之间的经济贸易合作与交往能够有利于我们的经济发展,所有在我们容忍限度范围内的摩擦与怨恨都是可以暂时不计较的。然而关于这个容忍的限度,我们却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界限。这就间接的导致了层出不穷的民间抵制日本的运动。

然而,相比我们面对日本的矛盾态度,抵制日本的运动可以说是处在更加矛盾的境地之中。这种矛盾首先表现在:一方面,在政府的默许下并且在日本政府的挑衅刺激下,抵制日本运动已经在民间发展的如火如荼。大到比较有组织的保卫钓鱼岛运动,小到时有时无的比较缺乏组织的抵制日货运动,以及类似于在亚洲杯期间发生的球迷唾骂日本足球队的个别事件;另一方面,所有的抵制日本运动都无法彻底与“狭隘民族主义”的称谓相脱离。于是,我们感情就被夹杂在“狭隘的民族主义”与“强烈的爱国主义”之间。当我们不敢左倾也不敢右倾的时候,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的精髓“中庸之道”就成为了大部分人的指导思想。结果,我们一边继续唾骂着日本,一边被迫中止了各种抵制日本的运动。这种矛盾还表现在抵制日本运动本身,尤其是那些较无组织的运动。抵制日本的运动主要就是抵制日货。据说就在不久前浙江大学的部分学生就穿上了印有“抵制日货”标语的文化衫。抵制日货?于是我们就不买SONY、CANON、OLYMPUS、NIKON、FUJI的数码相机,然后我们只好买KODAK的数码相机。结果我们抵制了日本,帮助了美国。想想还是觉的不爽,因为美国似乎也不是很受我们喜欢的国家。不要说那些类似于当初的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的事件,就是平时各种各样针对中国的鹰派政策,就不能不让我们对美国心生恶气。而且,事实上很多日本产品都已经实现了在中国生产,它们的销售情况不仅关系到日本商人的利益,同时也牵涉着无数中国劳工的利益。因此,如果说让日货退出中国是我们抵制日货运动的最理想的结局的话,我们不可以忽视的是:在这同时,将会有巨大数量的一批中国劳工丧失就业的机会。有人说为什么非要吸引日资来中国进行投资?为什么不面向全世界?我相信他们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们想要其他国家的商人来投资,前提也必须是他们想来投资。另外一个事实是,日本的商人在中国进行投资可以说早就走在了其他国家的前列。因此相对于欧美等国家,日本商人毫无疑问的成为中国市场上最活跃的投资主体。所以我们在抵制日货的过程中始终都缺乏足够的底气。此外,仔细观察这些运动,我们会很奇怪的发现所有抵制日本的运动都只停留在经济层面。除了抵制日货还是抵制日货。坦诚的说,在很多时候我更希望这些抵制运动能够走出经济的局限,实行更大范围的抵制,如抵制日本文化。而我周围有很多朋友在一边抵制日货的同时,疯狂地喜爱着日本的漫画和日本的电视剧。当我们的下一代没有看过《葫芦兄弟》、《哪吒闹海》,却满脑子里都是日本的漫画人物的时候,我想我们不能不担心在未来的某一天大和民族的各种文化精神,包括他们的武士道精神、军国主义精神是否会在中国替代了中华民族传统的文化精神。因此我个人坚持认为日本的这种文化输入在很多时候可以理解为一种文化入侵。在这些抵制日本运动的矛盾无法得以解决的时候,我们暂时放弃了抵制。于是我们希望在各种各样的与日本进行的竞争中战胜日本。最能煽动人们情绪的足球自然被赋予了最大的寄托。然而实力不济的国家足球队让我们一次次的陷入失望的漩涡。于是就出现了一些激动的球迷通过一些过激的行为发泄着心中对日本的怨恨。

可以说,对日本的这种怨恨的情绪已经感染了大多数的中国人民,甚至是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状态。在网上经常可以看到一些类似与“警惕日本……”之类的文章,还有各种各样以嘲笑日本人为目的的笑话。虽然很多人因此被人认为是在自我意淫,但是这种文章从来就没有消失过。还记得在很久以前网上曾经流行的一则关于新浪网的英文名SINA是“支那”意思的传闻,它促使很多网友马上在浏览器里屏蔽掉了SINA.COM的网址。此外,我在英国的时候,周围所有的中国学生几乎都没跟日本男生说过话,甚至看到日本男生就有一种想冲上去狂揍一顿的冲动(可能是受“好男不跟女斗”的思想影响,对于日本女生我们暂时没有这种冲动)。但是我们知道我们不可以这样做。主要并不是担心被押进警察局或是被告上法庭的结果,而是因为充斥着整个英国的日本货:从TOYOTO、HONDA等日本汽车到PANASONIC、SONY、CANON等日本电子电器产品。而我在英国唯一看到的中国品牌是海尔,那是有一次在伦敦的地铁上看到海尔的那款可以当作录音笔的手机。我们再怎么痛打那些日本男生,都不可能直接或者间接的推动更多的中国品牌进入英国。

所有的这些矛盾,都导致众多的中国人民在面对日本的时候,走向了迷失。我们已经无法在理性与非理性或者是狭隘的民族主义与爱国主义之间分清界限。唯一可以弄清楚的就是中日两国之间现存的仇恨情绪。尽管(至少)从理论上说中日两国的这种相互仇恨情绪对两国都没有任何的好处,但是我们也清楚的认识到在目前的形势下我们任何友好的举动也许都只会被当作一厢情愿——惟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推动两国之间的经济合作与往来。结果,政治上的紧张形势与经济上合作的不断深入,就成为中日两国关系的主要特点。这其实又是另一种很矛盾的现象。早在初中学政治经济学的时候,我们知道了经济是政治的基础、经济决定着政治的方方面面。但是现在我们不能不感到好奇:为什么中日之间良好的经济合作不能给两国的政治交往带来好的突破。我能够想到的解释是,经济决定政治的理论只适用于一个政体之内。因此跨国之间的经济关系与跨国之间的政治关系是会有所不同的。但是无论怎样,作为个人,我们都很希望能够在如何面对日本的问题上得到一些比较有建设性的指导。而我们又不得不认清的另一个事实是:至于这个问题,也许整个中国都还处于矛盾与尴尬中。于是,面对日本,有一大群已经迷失了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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