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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防保障房让中国重回计划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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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能否促使房价下跌,不管能否实现居者有其屋的宏伟目标,不可否认的是,中国庞大的保障房计划,正让政府又重新步入主导住房资源分配时代。

按计划,在今年,中国将建1000万套保障房;在未来五年,中国将建设3600万套保障房。温家宝总理曾介绍,保障房在住房中的覆盖率将达到20%。若保障房计划得以实现,这意味着未来几年政府将控制着3600万套住房资源的分配,影响着房地产市场20%的供应,同时,这也意味着政府由原来市场的监管者和土地供应的垄断者,一跃而成为房地产市场真正的参与者。

虽然与过去计划经济时代政府可以支配一切资源不可同日而语,但无疑保障房计划是自改革开放以来由政府主导的又一次财富分配运动。若按一家三口计,3600万套保障房可为3600万个家庭提供住房居住,为1亿多人解决住房问题。如果未来五年中国城镇化率提高10%,则将有1亿3千多万人口进城,而3600万套的保障房计划能解决掉其中大部分进城人口的居住问题,仅需市场提供少量的住房供应。

尽管在保障房建设中,政府口口声声提倡让市场参与,但事实上,政府却包办了从保障房建设到分配的整个过程。在土地供给上,凭着对土地市场的完全垄断,政府可以廉价为保障房提供供应;在保障房建设上,国有企业优势得天独厚,往往能捷足先登地分享这一大蛋糕,比如,国资委近期下发通知要求央企积极参加保障房建设;在保障房分配上,因社会监督的形同虚设,实际上是政府在包办分配,而无任何掣肘。

不仅如此,在政府主导下,保障房建设还会轻松地支配和挤占众多的社会资源。不说土地,保障房建设对巨额资金的需求,也是对社会资源的一种挤占。虽然目前保障房资金来源有点捉襟见肘,但在一个实行信贷配给制的经济体,很难想象到保障房最终会缺乏资金。若以今年1000万套保障房建设为例,这大概需要资金1. 3万多亿,这笔庞大的开支政府显然难以提供,只能从市场中筹集。但这也导致了在信贷紧缩之下,部分实体企业融资紧张,比如眼下的民营中小企业。

正如过去由政府主导资源配置造成弊端丛生一样,如今即使市场化程度提高,一旦政府重拾资源配置主导权,各种弊端仍无法避免。

在权力配置资源之下,寻租腐败始终如影随形。自07保障房建设以来,保障房恐怕从来就没有脱离过公众的口水。无论是经适房,两限房,还是现在大量建设的廉租房,其中的腐败问题前腐后继。从保障房摇号中的故弄玄虚,到宝马开进保障房,再到为官员、明星建别墅级保障房,腐败案件不断在冲击公众的视觉神经。事实上,腐败损害的早已不是政府施政的公正和公信力,而是在冲击着政府赖以存在的民心基础。

同时,在经济运行效率上,政府主导资源配置对其更是一种伤害。本质上,目前的保障房建设是一种由政府对市场的取代。这种取代不仅对住房市场产生了影响,也将会更深入地损伤整个经济体。在楼市调控下,在政府主导保障房建设下,市场实际上本能地减少了住房的供应。部分房地产企业因资金链紧张,甚至面临退市风险。同时,因对保障房建设的体制性支持,大量社会资源被迫用于保障房建设,这不仅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房地产业对国民经济的扭曲,也势必会延缓当前我国迫切需要的经济转型进程。

不可否认,一部分人将会从保障房分配中获益,这也构成保障房计划得以实施的民意基础。但无论如何,对保障房进行呼吁,本身就落入了市场有问题只能靠政府的窠臼。 长期以来,房地产市场因房价虚高,而饱受公众的抨击,毫无疑问政府应当负其责,但市场出了问题,并不就是需要政府包办一切。

正如食品行业出了问题,并不就需要政府主持食品的生产和分配一样。否则,上世纪五六十年出现过的大饥荒又将重演。

在一个健康的经济体中,市场经济离不开政府的规制,同时,在政府的监管下,市场应当充分展开自由竞争。而在中国,市场出现的诸多问题,绝大部分与政府有关。因为政府不是对市场参与多了,就是监督少了,或两者皆是。比如住房市场,实际上是在政绩观驱使下,政府以地生财,导致市场扭曲;比如食品行业,因政府监管责任存在缺失,导致国人在“吃”上丧失安全感。若是罔顾市场各种问题产生的根源,而让政府集中资源配置权、寄望政府去解决,结果会无不更糟。

而在保障房建设上,政府的责任并不是去包办一切。政府要为中低收入者提供基本住房服务,也不是完全就能以集中保障房资源分配的方式就能解决掉的。在住房服务方面,政府可以为中低收入者提供住房补贴,这在西方也是常见的较有效率的帮助中低收入者的方式;同时,在为居民提供住房补贴的情况下,政府以地谋财抬高房价的行为也会受到制约,从而有利于房地产市场的健康发展。但是,这种方式既无利可图,又增加了政府负担,政府自然无动力去做,而在公众压力下,只好选择主导住房资源分配这种有利可图的方式。

过去几年来,政府对资源配置的介入倾向已越来越明显。从金融危机中4万亿的政府投资和产业振兴规划中的国进民退,到今天的保障房建设和全民医保计划,政府都在不断扩大对资源的配置权。在这种政府主导资源配置之下,固然会有一部分人能获得幸福,但却是以绝大部分中国人的不幸福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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