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群众给我打电话,村里有人组织明天可能要去上访。我如何也睡不着,只觉得肚子涨,很涨,很晚,但还是迷迷糊糊的睡了,不知什么时候,手机,还是把我给吵醒了。果然有人上访了,已经组织好了一辆三轮车。电话中通报消息的群众说话声时大时小,不知是怕被人听见,还是村里的信号真的不好。天气一改多日的晴好,如我的心情一样的坏,再也没有照在屋子里的暖暖阳光了。我唉的一声,三打五除二就穿好了衣服。我知道有寒流来,但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的厉害。
走到街上,风过来时全然都是冬的味儿了。似乎寒风刮了一夜,满街的残枝败叶。市信访局门口还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热闹”,门口也看不到他们坐的三轮车。是不是到里面去了?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向里面探了探头,也没有看到任何人。我径直走了进去,里面的工作人员看着我,忙问那儿的,有什么问题要反映?我禁不住想笑,今儿自己倒是当了一回上访的人。我是准备接访的,我说着忙回过身大步流星的就出了信访局。没有来?是不是在路上?是不是下面的情报不准?我蹋着硕大的法桐落叶在信访局门前的街道上来回的走着,不停的东西的看着。老远的看着一辆兰兰的好似三轮的车,等近了原来是一辆双排工具车。
我对于三轮车有一种特别的感受,因为前多年收农业税,对于完不成或不完农业税的农民,政府常常会采取“措施,”也就会时常有农民开着它到政府上访。现在农民上访,最多的工具就是三轮车了。一则费用低,二则好找,更重要的是坐上一车人,老远就能看到,让人一看就是上访的而且是受冤屈的农民!所以我对三轮车上载人是很敏感的,不单是从安全角度,多注以上访和稳定,尤其是坐了一车进了政府的大门。看来他们还一时半会来不了,不远处的广场上传来一阵锣鼓声。说老实话,听锣鼓如看到三轮车一样,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那时的农民上访,到政府院子里,一般不到处找人,先是狠劲的敲一阵子激昂的锣鼓,一听到锣鼓声就会有人出来。我还曾问过上访的群众,为什么要敲那玩意儿?农民说让大家注意,给你们丢丢人也给自己壮壮胆。还真是,你越是不出来人接待,越是没有拿事的领导和农民对话,他们越是敲的欢,打的有劲,直到他们见到满意的领导。
一阵风吹来,一个大大的叶子扣在我的脸上,把我遮了个严严实实,真是落叶也在捉弄我呀!想起昨晚一宿的混沌夜,我还真对那些要来上访的农民一肚子的气。为征地我真的是前前后后的忙活了几十天,做好了征地户农民的工作,给农民多要了些钱,原以为万事大吉了,谁知没有征上地的农户反倒有意见了。他们也闹着要分钱,认为地是集体的,种地的农户不能一个人独吞,道理倒是这个道理,但土地到户三十年不变,征谁的责任田只能给谁补助,这无可厚非,但就是有人眼红那每亩地的几万元呀!或许这就是农民,有时他们会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不顾一切。
我最热爱的就是农民了,但我最看不起的也是他们,他们会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明明白白的和你混闹。闹过后他们会没事一样的给人吹嘘而不知羞惭,他是如何的东长西短,南征北讨地。但每次我都是狠狠的生气,又狠狠的消气,谁让他们是农民呢?其实是不能与他们斗气的,他们还是想多讨要一点东西,多让自己的日子好起来呀!这样的想了我就会好受的多了,我有时觉得自己好没有原则性,不知自己到底是爱他们还是恨他们。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小小的雪碜碜,真是冬天来了!我裹了裹衣服,我受冷,他们开着车更冷吧,不亏,我竟脱口而出这句话!这么冷的天,又有风雨,路上出了不安全事故该是如何的好?我竟给他们操起心来,唉说来自己还是拿得起放不下呀。下面的人打来电话,征地款对付正常,没有人闹事阻挠,原先组织的人因筹不够上访的经费而自个散伙了。
快十二点了,信访局的人一个个的都下班了,可能是放心了,那该对付的钱发下去了,我才觉得没有吃早点的肚子真的有些饿了。
2006年的第一场雪,我在信访局等上访,真不知这场雪会不会真的下大,把暖冬远远的推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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