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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反“六四”正当其时

在中共政权尚稳固,经济尚在增长,社会矛盾尚可控,党内各派因倒薄尚团结的形势下,主动平反六四,才是阻力最小,风险最小的。

(一)六四:邓小平为了保住改革开放而武力清场

1989年6月3号,北京天安门广场上只有为数不多的外地学生还在滞留,再过几日就可能全撤了。这时邓小平出手了。如果示威学生和民众全身而退,四面八方调集的30万大军灰溜溜地哪来回哪去,那么因为坚持改革开放而几乎让共产党翻船的邓小平,在陈云等元老的压力下,恐怕只能辞去军委主席的职务,听任陈云等元老重整河山,回到文革前17年的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所以邓小平一定要做给保守派看:我有本事改革开放,就有本事不让它失控,就有本事对付动乱,就有本事让民间力量20年内不敢觊觎共产党的江山。

邓小平宁可背负千载骂名,也要保住改革开放。因为他认定:不搞改革开放就是死路一条!

(二)平反六四:邓小平留给后人的随时可以变现的政治遗产

在《江泽民与温家宝》一文中白丁交待过温家宝与邓家的关系。邓小平的“两手都要硬”,一手是胡,一手是温,他知道要一个人两手都硬不现实,两个人合起来,相互支持,相互补充,甚至相互牵制,可保无虞。这也是10年来我们看到的胡温之间的分工。

据我想象,温家宝要平反六四,一定是和邓家商量过的,一定是邓小平生前有过交待的。平反六四,是邓小平留给后人的随时可以变现的政治遗产,当共产党的执政出现危机,当主要当事人都已去世,当人们已经经过反思能比较理性地看待那段历史,你们就可以做,不必顾虑我。

邓的哲学就是两条,一是实用主义(猫论、摸论),怎么好就怎么做,怎么行得通就怎么做;二是相信历史,顺势而为,一时没条件做的,留给后人。《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毛的问题没说透,与其当时和保守派争论,邓说,不如放它个20年,等我们这一代老家伙都死光了,将来由年轻的一代重新评价。由此才有2011年习近平主持通过的不再提毛泽东思想的决议。按邓小平一贯的逻辑,他相信,若干年后,如果历史证明改革开放是正确的,那六四又有什么不可以平反的呢?如果历史证明改革开放是错误的,你不平反,共产党也要被推翻。

(三)改革开放对还是错,现在到了历史的节点

30多年来中国的GDP翻了16倍,奇迹般地成为第二大经济体。但与此同时,贪腐横流,贫富悬隔,社会矛盾日趋尖锐,权贵先富的改革已丧尽人心。如果改革开放是对的,那下面就要进行政治体制改革,通过民主与法制,让经济的发展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如果改革开放是错的,那下面就应通过文革的方式,打倒走资派,剥夺权贵资本,进行城乡社会主义改造,回到17年。改革派要民主法制,要向前走,要让全体人民都有平等的机会参与到为自己创造财富的经济发展中来,使全社会的资源得到生产性的利用。文革派要社会主义,要向后退,要由国家主导经济发展,并由政府作主让没有机会创造财富的民众也能分享经济发展的成果,即使这种制度安排是反生产力的,即使社会主义生产方式在与资本主义的较量中已经历史性地失败。邓小平与陈云的阴魂还在中国上空交战。

薄熙来跌倒使文革派陷于困顿,但是改革派也没有赢。权贵利益集团只摸石头不过河,只想把权力与市场联姻产生巨大寻租利益都摸到手,他们不在乎改革失败,政权颠覆、社会溃烂。

不能接受改革失败的邓家、温家宝以及下一代核心习近平,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冲破当前体制的阻力,进行政治体制改革。温家宝寄望于“人民的觉醒、人民的支持、人民的积极性和创造精神”,怎么唤醒人民?平反六四。

(四)平反六四 此其时矣

六四的当事人,首先是邓家,他们是把保住改革开放放在第一位的,平反六四应该是得到他们认可的,我们前面已经谈了。其次是万里、乔石、李瑞环、田纪云,这些人都不会反对。李鹏在他的回忆录中,已料到了会有这一天,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邓小平,而且他的子女从政从商,共产党也算对得起他了。江泽民这一派与六四清场没有直接关系(江说当晚他还在祈祷千万不要开抢),我甚至觉得,如果江曾今天还在位,遇上文革派吃瘪、政改蓄势待发的大好形势,他们也会来抢平反六四这面旗。胡锦涛一派当时还地位较低,难免有些左的姿态,弄得现在转弯子有些勉强有些丢脸。不管怎么说,共产党解放军杀老百姓,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所以当时就有那么多反对的声音,而这种反对的声音也遗传给太子党、红二代。人人都知道,只要你共产党还想执政,平反六四是过不去也要过的坎儿,问题只是时机。

白丁以前有个思想误区,觉得平反六四这张王牌,是舍不得轻易打掉的,要让它在最有决心改革的人手里,发挥推动社会进步的最大功效,就应等到共产党执政出现危机的时候,才能打开邓小平的锦囊。错了。到危机时刻才让步,才平反六四,共产党的垮台就一发而不可收了。在中共政权尚稳固,经济尚在增长,社会矛盾尚可控,党内各派因倒薄尚团结的形势下,主动平反六四,才是阻力最小,风险最小的。

温家宝即将下台,由他举平反六四这面旗,似乎不如让习近平来举?也不对。温家宝是唯一在位的六四当事人,由他们这代人把这事了了,才能显出共产党的诚意和改革的决心。对邓家来说,由温家宝来作这事也是最放心的。温家宝说,“风雨无阻、至死方休”,“知我罪我,其惟《春秋》”。咒骂、造谣、暗杀、清算,来吧,反正我豁出去了。习近平就不能这么不管不顾吧,他还有10年的江山要坐呢。

(五)会不会引发动乱

这是人们普遍的担心。其实多年来六四对维稳有多大贡献,是很令人怀疑的。因为

1)人们都知道再也没有人能像邓小平那样调动军队来杀老百姓了。

2)现有的维稳模式和维稳力量并没有退出,人民的言论、集会、结社和新闻自由也没有突然放开。

3)当前也没有会导致人群大规模聚集的社会关注焦点。

4)现在的年轻人六四时还是婴儿,对当时的事情已非常隔膜。

5)海外民运这些年风雨销磨、气数已尽,据说没有自己建党建国或投靠台独,还能回大陆的,只剩严家祺和万润南,且都已是老病缠身。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中共中央只是发一纸文件,承认学生市民的爱国民主运动是合法的,镇压是错误的,对死伤者作出国家赔偿,为什么会引起社会的动乱?中国的社会、中国的民众已经不是23年以前。

当然谁也不能打保票。一些经济的诉求,如汽油价格涨到8元一升,网速最慢价格最高,也可能引起游行。那都只是局部的,没车的人就不在乎汽油价格;没房的人抗议房价高企,有房的人就不愿房价跌下来。这样的诉求也许正是中央向国资委和中石化这些国企垄断大鳄施加压力所需要的。

学术、教育、新闻、文艺领域的又一次思想解放和关于政治体制改革的大讨论是可以预见的,但这样凝聚起来的共识,能怎么样影响18届中央委员会、政治局的决定,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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