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大多数国人一样,我多么地期待用手把反美口号喊得震天响的人不要私底下用脚跑向美国,我多么地想看见动辄斜眼小日本大骂皆汉奸的人心口如一勇敢地冲向保钓第一线,但结果无一例外是失望的。一个义和团式癫狂病不时发作的国度只会破坏了现在,一个口是心非的民族更不会有未来。
据日本媒体报道,日本驻华大使丹羽宇一郎乘坐的大使公车昨天在北京遭到一名疑似中国男子袭击。这名男子抢走了车上悬挂的日本国旗。丹羽宇一郎当时就在车内但并没有受伤。共同社又引述日本大使馆说,中方对袭击事件表示遗憾。
无可置疑、闭着眼睛我都能想到的是大部分国人对于此事的反应必然是一片叫好声:勇敢!爷们!解气!解恨!但我宁愿背负所谓“汉奸”、“日奸”恶名当头棒喝一声----愚蠢!
无可置疑、闭着眼睛我都能想到的是域外对于此事的反应必然是:日本民众对中国恐惧、忧虑、仇恨的加速,日本亲华派的加速式微没落;国际社会对“中国威胁论”的进一步坚信升温。
原因无它----对外交使节的愚蠢侵犯公然践踏了国际和文明社会准则!
试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天下?中国周边环境从未如此险恶,大国横行,小国挑衅,按下葫芦浮起瓢,领土、领海纠纷不断,中国公民无论敌友轮番欺负争先恐后,昨日被打被抓,今日命归黄泉,究竟是外人狡猾可恶至极,还是我们愚蠢窝囊废一个?
单以对日关系论,试说一二。
一则对日关系虽说如今已不是中国当下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但至少却是最基本的双边关系。中日随着历史风云的变幻时而亦师亦友,时而亦仇亦敌,经济与政治错杂,现实与历史交织,价值与利益相连,恩怨与情仇共生。世界共知的法德数百年宿敌恩怨今日早已烟消云散,但令人纠结的是中日旧仇未了,又添新恨。中国人眼里的“小日本”越来越小,心里的“大中国”愈来愈大。然而叫中国人不可理解的是,小日本在世界上的地位却远超中国,是世界排名第一的最受尊敬国家,到底是日本人太会做人蒙骗了世界,还是世界人民瞎了眼睛误解了中国?说到这里,我极为赞赏刘亚洲将军有关中日历史问题的一句话:永不忘记,绝不纠缠。是的,历史的归历史,现实的归现实,坚决不可以短期的利益思维变换价值观。任何企图凌驾于中华民族整体利益基础之上的市侩哲学和“义和团式”的好勇斗狠,只会适得其反,爱国不足,损国有余。
二则现实中的对日外交和作为实在令人费解。何以我们一口咬住历史的伤疤欲语不休,却一再对现实的利益失之交臂不可得?难道真正像一些人说的那样“硬的更硬,软的更软”?日本侵华赔款的慷慨放弃让我们遗恨至今,钓鱼岛的主权和归属又起波澜。不是我们没有机会,不是我们没有理由,而是我们深陷党派利益之争,热衷于主义虚妄之名,该要时不要,难要到时雷声滚滚,“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何以近日两岸三地民间保钓行动唯独有香港船只冲向钓鱼岛,国力最强、最大,民间呼声最高的中国大陆甚少作为,游行抗议寥寥,更遑论有实质登岛行动?所以只有在自己家里“窝里横”,不是又一次“抵制日货”砸车泄愤,就是在中国的首善之地北京袭使夺旗?真是英雄了得的可以啊。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历史常常叫人以荡气回肠始,又以目瞪口呆终。
想当年汪精卫“慷慨歌燕市,从容做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惊天地、泣鬼神的壮烈勇为天下传诵,最终却以大汉奸丑行遗臭万年。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白居易的《放言五首》诗虽已跨越千年,但却历久弥新,足以发人深省。
如同大多数国人一样,我多么地期待用手把反美口号喊得震天响的人不要私底下用脚跑向美国,我多么地想看见动辄斜眼小日本大骂皆汉奸的人心口如一勇敢地冲向保钓第一线,但结果无一例外是失望的。
一个义和团式癫狂病不时发作的国度只会破坏了现在,一个口是心非的民族更不会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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